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里灰火
目前文野全职YOI,cp杂食啥都吃
虽然想当个画手可是最近翻译起了同人文

【授权翻译/维勇】Like your french girls

Chapter1.(1)

*标题来源于《泰坦尼克号》中的台词“Draw me like one of your french girls.”,大意为“我来摆个妖娆的姿势给你画。”
*授权翻译,手机无法使用超链接,授权见个人页面。
*共七章,英文原文十万字多一点,然而第一章就被我翻出了三万字,遂决定拆开发。
*翻译多为意译故不够精确,好的地方属于原作者,bug和生硬都是我的锅。

原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398177/chapters/19241185

Summary:
“维克多。”尤里说,目光看向维克多这周画的第十八张关于溜冰者的画,“你他妈很有问题。”

这里的维克多是一个画家,而勇利作为花滑运动员是他心目中缪斯一般的存在。尤里一点也不想通过Ins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愚蠢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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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词能描述现在的维克多的心情,那就是焦躁。

要是问到底什么发生在了他的身上,维克多会头疼的告诉你,他遇到了瓶颈。每当他将自己的素描本摊开至崭新的一页——崭新到刺眼——并且试图下笔时,他的脑袋里就乱成一团。他当然知道千百种方法来描绘他想要的画面,可是,可是他并不知道他想要的画面是什么,一点都不知道。混乱的线条在纸面上缠绕成一片,然后连着那张纸一起被撕裂、团成一团并扔到地上。

好吧,这种浪费纸张的行为可能还是有一丁点优点的。至少马卡钦对于追逐那些纸团并与它们玩耍十分乐在其中——当然它不知道维克多扔下它们时有多么的沮丧。

维克多的那些纸团——它们代表着他堆成山的失败和完全无法跨越的灵感缺失——填满了他的垃圾桶,然后溢出来,密布在地板上甚至到了无法下腿的程度。维克多一次次对自己说,他真的得把这里收拾干净。可每当他望向纸团堆成的山时,它们势不可挡的向他压来。这让他不可抑制的感到自我厌恶,颓废地揉乱他银色的半长头发,并且只想让自己醉倒在一杯又一杯的酒里。

他揉了揉他的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维克多已经躺在地板上有一阵子了,并且幻想过无数次会不会只要他闭上眼睛一小会,他就会被从他脑袋里蹦出来的灵感唤醒。然后他的被撕得只剩薄薄几页的素描本上就会出现东西,无论是明暗交错对比分明的素描,或是色彩和谐画面协调的色彩,什么都可以。然而这只不过是幻想。他只是躺在那里,在冷硬的地板上躺的太久以至于腰部开始有点疼痛,马卡钦湿润温热的狗舌头还在不断的舔舐他的脸颊,来确认它的主人并没有因为缺乏必需的灵感而死亡。

维克多将自己埋进膝盖里,视线扫向斜上方的钟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没做晚饭,或者说他这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有带马卡钦出门进行例行散步。他郁闷的发出呻吟,手掌覆盖住自己整张脸,然后让他修长冰凉的手指缓慢从脸颊上滑下,停留在唇上。而马卡钦仍然不解风情,前爪搭上维克多的手背并且不断的摇晃尾巴,显然在期待它出门游荡的时间。

“你准备好出去散步了吗,嗯?”维克多放下自己的手,就着姿势摸了摸马卡钦的头,并对它露出个微笑。马卡钦欢快地叫了一声,舔舔他的脸当做自己积极性的证明。

他站起身来,从挂钩上取下他的夹克衫,穿上鞋子准备出门。维克多没有忘记带上一本小小的素描本和一支铅笔——为了如果他在半路上遇到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的话,他可以把它们画下来。他还带上了钱包。因为,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做晚饭。况且他也更乐意在外面吃,因为这样他可以迅速的扫干净所有食物然后回到家中,最终继续陷入他丧失了所有灵感和动力的困境。

 维克多吹了声口哨招呼马卡钦过来,然后锁上画室的门并将钥匙揣进口袋。一人一狗一同离开画室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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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景很不错。可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路上的一切,无论是这个城市的景观或者是道路两侧橱窗里明晃晃的闪亮霓虹都无法激起他沉睡的灵感。没有脑子里迸发出的火花,没有心里突如其来的冲动,也就更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促使他紧紧抓着小本子,拿着铅笔在上面快速涂抹并且无法停下,直到手指疼痛再也无法握住那支笔。他走到公园,在路边停着的快餐车里随便买了点吃食,然后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进行一些速写练习。他画那些从小路上经过的跑步者,简单勾勒他们的形体姿势——这对他来说非常简单,毕竟熟练如他几乎不需什么思考就能画出复杂的人体动态。不过完成这点小小的任务并没让维克多感觉好多少,毕竟这仅仅能说明,即使他处于漫长的灵感枯竭期,他的手指也没有生锈。

他画满了第一页纸的全部角落,那上面现在布满了人体动态和他身边的角落里的风景,随后便将本子塞回口袋,从他方才坐着的长椅上离开。

又是一个枯燥无味的夜晚。维克多向着空气抱怨,他也不是不能感觉到不满的马卡钦正在用它湿凉的鼻尖蹭他的腿。于是他用手指抚了抚它的毛发,得到棕色大犬愉快的叫声作为回应。
“好吧,我们继续走。”

他们沿着公园蜿蜒的小道漫步,在小山丘上远眺时看到了不远处的室外溜冰场。天色已经很晚了,所以溜冰场里并没有多少人。要是在往日,渺无人烟能带给维克多他在艺术创作中必须的寂静氛围,然而今天这种寂静只能让他再次不情不愿的想起,他近期枯燥阴冷的绘画风格就像此处的空荡阴冷一样令人失望。

克里斯蒂夫当然不会为他画出的垃圾作品付款。可是维克多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让他面前的纸上出现点有意义的东西……那些主意在真正出现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他最近盯着空白画布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维克多牵着马卡钦下了山坡,远远的望向溜冰场。这里几乎从未安静过,白天充满了举家出动来学习溜冰的小孩子,夜晚降临时这里则会被约会的情侣们,以及附近大学里无聊的学生占领。而今夜,冰面上只有一个人。

平日里从这个距离看过去,维克多当然无法清晰看到滑冰场上人们的脸。但是他们从冰上滑过的姿态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慵懒的,放松的,沉浸自己的动作思绪里,或是在头戴式耳机放出的音乐里,和此时这个人如此的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维克多更向前走了几步,他的视线几乎要被场上那人的视线吸住。当他靠近溜冰场南边的墙壁时那个人——现在维克多能看出他还很年轻——结束了他先前缓慢的向后滑行转而向里侧疾行转弯。他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步伐轻缓却充满了感情,维克多的呼吸几乎因此一幕而暂停。

场上的那个人将手臂向后扬,又绕向前方环抱住自己的双肩,右脚向前迈出使他的身体快速向前滑出。他的胳膊扬起,身体转向右前方随后划出一道由外到内的弯曲弧线,途中伸手理了理自己快要掉落的耳机。转体三周,左侧交叉步,转体三周再接上一个莫霍克步。维克多沉浸于这人流畅的移动,而不明所以的马卡钦正挣扎着将前爪搭上冰场的围栏,晃着脑袋往里看试图搞清楚为什么他的主人非要在这半高不矮的墙前面停下。

黑发年轻人旋转滑行着接近冰场里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维克多对他投来的赤裸裸的火热视线。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体的全部重量被放在右腿,以此完成了一个后外结环三周跳接上后外点冰三周跳,随后双腿划开完成了大一字。维克多内心几乎要尖叫——他后背肌肉流畅具有韧性的曲线实在是太性感了。

维克多快速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翻到崭新的一页,又摸索着找到他的铅笔,快速划出线条开始描绘刚刚那个还在他脑海里久留不去的姿势。笔下流畅的长线条精确画出姿势并使他的腿变得更长更具美感,身体旋转时力量从手臂到臀部连成一体,扬手化为一个“来这儿吧”的邀请。

他迅速的画下一幅又一幅画并翻至下一页,过于沉浸其中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膝盖因长时间的站立而颤抖,身体早就不得不因此靠墙壁支撑。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出门时穿得太少了,他应该穿上棉衣或是别的什么厚实衣物而不是随意套上夹克衫。维克多抿起的唇在干燥的冬季风里干裂起皮,笔下的线条也显而易见的开始发抖。

但即使他又冷又抖得像个筛子,维克多却完全停不下来!他的灵感在此时爆发,鲜活的欲望逼迫他画下去,维克多想象他的每个自然而然的滑动,干脆利落的跳跃,仿佛能够发出闪光的旋转,然后掠过冰面——每一个,每一个动作。他无视了自己颤抖着发出喀哒喀哒密集声响的下巴,以及手指冻僵带来的疼痛和麻木,一页又一页地翻过去,然后接着来,仿佛他的身体在此时给他发出的唯一指令就是不停的画下去,不给来之不易的灵感再次悄悄溜走的机会。

然而不幸的是,当他笔下的溜冰者正跳接一个燕式旋转时,维克多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啃咬他的小腿。维克多迅速将视线从速写本上移开,刚低头就看到了一只冻的瑟瑟发抖的马卡钦——好吧,尽管多了一层毛,它看起来真的没比维克多本人好多少。他有点郁闷,毕竟他自己忍受着冷风站在这儿是一回事,强迫马卡钦也陪他站在这儿挨冻就是另一回事了。

维克多单膝跪下来,从头到尾摸了摸马卡钦的毛,抚过它耳朵后面时传来的温度让他冻僵的手短暂的暖和起来。“好吧,我们是应该回家了。我们穿的衣服并不适合这个季节,对吧?”维克多说着,对毛茸茸的贵宾犬露出一个牙齿打战的微笑。
他站起来收好自己的本子和笔,将僵直的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好让它们能从自己大腿上汲取一点温度。维克多领着马卡钦往回走,脑子里仍然充满那个年轻人的花滑动作给他带来的激动与震颤。

几乎在回到家的同时,维克多就打开了取暖器好让马卡钦感觉舒服点,当然他的手也急需被温暖。他很快感觉到血液重新流动给指尖带来的温度,于是从柔软的沙发垫子下头找出他的大素描本和一捆铅笔。

那些新鲜的主意在他的铅笔移动于纸上时熙熙攘攘的在他脑子里喧闹,他太为此着迷以至于没能腾出时间看钟。纸上逐渐出现一些轮廓——一个人影沐浴在月光下,姿态轻盈得就像漂浮在空气里。

如果维克多说他不在意那个男人那他一定是在说谎,这怎么可能呢?但维克多真的没能完全看清他的脸,他只知道他身上流畅的、显然经过长时间的规律练习才练成的肌肉曲线。他好奇那具掩藏在衣服布料下的躯体裸露时会是怎样,他的臀部是不是柔软而手感良好,还有他踏步旋转时大腿内侧具有张力的线条……他常一个人滑冰吗?还是混迹于人群中?他会常常在那里吗?这是他的爱好,或者他是在为了某次比赛练习?他只会出现一次,还是我明天也能见到他?

维克多想着,试图给他的画面加上更多具有感染力的笔触线条,然而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变得沉重。他很快睡着了。而此时早晨正在降临,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维克多梦里的那幅画,一副一个男人在冰上滑行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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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冲进饮料店——那里面有三个人——然后大喊:“我找到我的灵感啦!!!”

他向前方看去,感受到他喊话的对象尤里正在试图无视他——至少尤里非常冷静的在找给顾客零钱,并假装自己没看到一个将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俄罗斯人正站在入口。而刚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因为睡了太久而眼睛充血并且看起来邋遢得不行的维克多,将胳膊撑在绿色的柜台上。

“我真的找到了,”维克多看着他,再次缓慢的开口,“我找到了我的灵感。”

“……你想让我做什么?给你一块该死的小甜饼作为奖励?”尤里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家伙完全没忍住讽刺他的冲动。

“不用,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给你大哥来一杯草莓猕猴桃混合果汁。”维克多说。听到这话的尤里皱眉,撅起下唇表示不满。

“我讨厌做那种饮料。”

“但是为了如此爱着你的哥哥我——你一定会做的对吧?”维克多笑眯眯的继续说下去,而尤里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维克多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一团钱递给尤里,后者把乱七八糟的钱一张张打开捋平并放进了收银台。

尤里转过身,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搞定这杯饮料好让该死的维克多赶紧离开这儿。然而银发的男人靠在柜台上交叉双臂,自顾自的就说起来。“他是一个……花样滑冰运动员。”很显然他的金发弟弟并不打算搭理他并问他为什么他的灵感回来了,可是他不在意,“我昨天晚上带马卡钦散步时经过了公园,然后在室外溜冰场看见了他。他真的……真的太美了。”

尤里哼了一声,听起来非常不满。维克多不清楚他是真的在听自己叙述或者只是又一次为那杯混合果汁感到恶心。然而紧接着金发少年重重一拳砸在正在工作中的搅拌机上,这让维克多确信真正的原是后者。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真的画了很多很多。直到现在我还能想出如何以那些凌乱的草稿为基础来进行创作,但我不得不停下来出门买点必需品。说真的尤里,他的步伐真的太美了。你应该看看他的,他的大一字步真的——对就是那个——”

“你他妈为什么不和你的成年人朋友唠嗑而是非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我已经讨厌这个地方了!要是我能不在这儿工作,我就用不着一边给你做这该死的混合果汁一边听你讲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当发现搅拌机里的冰居然还没有变成冰沙时(这让他更加生气了)尤里再次狠狠砸了它一拳并怒吼,“他妈的没人能忍受使用这个该死的机器!我打赌他也忍不了这个鬼东西。”

“说真的他滑行的样子真是太性感了。当时他戴着耳机,因此我并不知道他在随着怎样的乐曲舞动,但我想那大概是一种探戈舞曲……就是那种充满热情与挑逗的曲子。他当时的姿态像是要诱惑一个在场边看着他的爱人——事实上并不存在的人——那人会被他引诱,然后等他下场他们将互相拥抱,将注意力投入一整个火辣的夜晚。我当时真的,真的应该留下来,一直不停的画直到他离开——”

当维克多还在絮絮叨叨的时候一杯饮料哐的一声被拍到了他眼前,他抬头,看见尤里写满了“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呆会”的脸,随之响起的还有尤里背诵课文一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猕猴桃草莓冰沙谢谢惠顾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维克多眨眨眼,拿走饮料并用餐巾纸擦掉杯子旁边淌下的水渍。
“替我跟妈妈问个好。”维克多说。
“嗯”尤里不满的嘟囔,同时又翻了个白眼。

维克多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尤里为此松了口气。然而他没料到维克多又从紧急窗口悄无声息地翻进来,趁尤里不备掀起他绿色的制服帽,在被掩藏的光洁额头上小小的亲吻了一下。

“……你!”尤里尖叫起来,声音夸张得听起来像是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案,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一边大喊大叫着一边捶打着维克多的胳膊,脸颊几乎瞬间红透。“你他妈给我出去!这太令人尴尬了!”计划得逞的维克多爽朗的大笑起来,在尤里能够捉到他并把他掐死之前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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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分钟的购物之后,维克多又回到他的画室,途中还悠闲地绕道去了一套溜冰场试图看看昨天那个人在不在那儿,然而遗憾的发现那里只有一群熊孩子,之中也并没有什么人鹤立鸡群。他打开门,马卡钦迅速窜过来在他腿边绕着圈蹦哒,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道它究竟多想出去溜溜。

维克多摇摇头,绕开碍事的大狗将他购买的那些必需品放下,从画架正上方的储物柜里随手抓了个吱吱叫的宠物玩具给旁边焦躁着的卷毛狗看:“我们得等会再出去。”他捏了把那个橡皮球使它发出颤抖的尖叫,马卡钦精神一震,立刻竖起耳朵昂首望他。

维克多轻轻把球丢出去,马卡钦则迅速跳起来去追它,一路追着它滚到维克多小小的餐桌下面。比起它在玩弄纸团,甚至是吃东西时用上的精力,马卡钦似乎在追赶这只球上更加用心——哦那只球现在已经滚到了厨房。

维克多轻声笑着目送它跑远,自己则在他松软的长沙发上坐下,再次摊开那本素描本准备完成他前一天画到一半的作品。

维克多给画面上那个旋转着滑行过空气的男人勾上线条,然后开始上色。他用上了炽热的燃烧般的色彩——红色,黄色,还有橙色——来表现那独属于男性的,同时有着柔软流畅的线条和性感的姿态与躯体。他不满足于这一个于是画下更多,他想要让自己想起,还想让所有看到这些画的人感受到,昨夜他看那人滑冰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法被描述的情感。然而很快他发现这很难。他们的姿态,线条,的的确确就是那天他所见的火热而鲜活的样子,可维克多仍然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如果不添上面容的话,这副画决不能算完成,他这么想着。

他放下笔,吸了口他的草莓猕猴桃冰沙——尽管它尝起来比起草莓猕猴桃冰沙更像什么诡异的、有着草莓味和猕猴桃味的不明混合物——然后将视线投向卧室方向的墙上挂着的钟。时间还没到他昨天离开的时候,可是维克多很乐意早一点,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那人来之前遇到他,也许还能有机会问问他那几张画里的姿势。

他抓起剩下的蜡笔又在那张画上补了几笔,同时总算喝完了他弟弟尤里给他的充满爱意的黑暗饮料,然后找出几天前剩下的一点点意大利面热了热,并迅速解决掉了它们当做晚饭。

为了不再像昨天一样被冻成冰雕,维克多套上一件厚实的大衣,戴上手套,并用围巾把自己缠得严严实实。他将必需品塞进包里背上,然后转身招呼马卡钦:“是时候了,来吧!”
比马卡钦更快过来的是那只球的尖利响声,维克多冲着自己的狗慈爱的笑了笑,带着它一起走出了门。

因为终于能外出而兴奋过度的棕色大狗此时比起散步来说更像是在飞奔,这实在让跟在后面的维克多追得很艰难。行人仍然三三两两的在公园里慢悠悠的散步,一人一狗冲过来的样子让这幅宁静的景象变得有点混乱。维克多一边快速奔跑绕开前方道路上的行人,一边跟他一路上差点撞倒并且踩过去的人们道歉,甚至由于高速,他从山坡上下来时几乎是用的滚的。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喘息然后抬起头——上次那个溜冰者就在那儿,跟随着维克多无法听见的耳机里的音乐,在空旷的冰场上漫步,就像是梦里的景象。

这次维克多没再像上次那样鲁莽,他精心挑选了张正对着溜冰场,旁边还有根路灯柱子的长凳,这里的光线比起昨天来说,对他的眼睛显然要友好太多。马卡钦也跟着他蹦上来,悠哉游哉的趴下,占掉了椅子上剩下的所有位置。维克多当然不介意这只碍事的大家伙,他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放在两腿中间,一股脑的拿出速写本铅笔橡皮之类的必需品,让它们尽可能稳当的摆放在自己膝盖上。

唯一让维克多感到稍微有点不满的是他没能靠的像他想得那样近,不过他并不介意,因为在这里他能看到更多那人的姿态。维克多静静的画起来,为了不打扰到场上的人他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事实上他成功了,那人直到现在也没发现他。他抬头、低头,视线不断在场上的人和画纸间来回扫动,将滑冰者的姿态全都用眼睛拍进脑子,然后速写在纸上,凭维克多自己的想法加上更多细节和亮点。

三周跳,后外点冰三周跳,向外侧转身滑出,向前倾身顺势抬腿变为燕式滑行。他又一次滑向后方时,维克多想了想,低头将他的腿画得更直更长,然后抬头继续观赏他的表演。

维克多忽然意识到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他就会花越长的时间仅仅看着那个溜冰者。他的身边有一种独特的优雅气质,以至于只要维克多看着他,他就会有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并画下来的冲动。而那人身上似乎还有一种东西,在他完美完成联合旋转,并向后滑去渐渐远离维克多视野时,那种纯澈透明的东西。

维克多的脑海里全是那个溜冰者,他再次翻到下一页,毫不犹豫的用手中的笔填满纸张直到它钝得用不了。然后他放下磨钝的铅笔,换一支新的继续。他头顶的月光在滑冰者身侧投下淡淡的阴影,就像他的铅笔投在纸张上的晃动的影子一样。

他缓缓向后滑,重新回到冰场的正中央,两脚短暂分开然后起跳。那一瞬间他回头,眼睛对上了维克多紧紧盯着他的视线。

哦。维克多忽然发现它们是棕色的,像是温暖的巧克力。

他原本大概是想做一个后内结环跳,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多转了一点,身体重心太过偏向右脚外侧而狠狠跌在了冰面上。他的跌落造成了巨大的刺耳声响,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维克多的方向滑过来,他从右耳脱落的耳机也敲打在冰上发出一丁点小小的声音。维克多猛地站起来冲向墙边,膝盖上那些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你还好吗!?”维克多冲着那人大喊,后者很快艰难的爬起身来,捡起他的耳机,以两个人的脸相差仅仅数尺的距离再次迎上维克多的视线。

哦。

他真的……好可爱。

虽然他流血的鼻子看起来有点糟糕。

他的脸圆圆的,有点儿婴儿肥,看上去很柔软。他的眼睛因困惑和震惊睁得很大。他的头发像夜色一样黑,这让维克多愈发感到他的迷人之处。他看起来很年轻,虽然没有尤里那么年幼,却也显然要比维克多小上几岁。

该死的,他真可爱。

他们两人都只是愣愣的互相看着彼此。血液仍在从溜冰者鼻子中淌下来,然而谁都没有离开他们站着的位置。他们维持这个状态五分钟后,维克多举起手来挥了挥,试图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好让这次挺糟糕的会面变得没那么尴尬。

“我叫维克多·尼基福罗夫。”他微笑着开口。他的确努力让自己给人印象好一点,尽管他内心觉得自己此时像那种跑到别人门口,试图推销没人买的东西的缺乏教养的推销员。他又探头去看那个黑头发的青年,后者向后缩了缩。好吧,也许我给他留下了坏印象。维克多想着,心跳没来由的加速。

“我刚才一直在看你滑冰。嗯,我是昨天在这里看见你的,我觉得——”维克多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溜冰者的眼睛瞪的像盘子那么大,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人猛地转过身冲出去,一只手拎着他的耳机,另一只手捂着他流血的鼻子。
该死的,那个方向是冰场出口!
“等,等等!?”维克多吃惊的喊出声,随即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也跟着向出口跑去,而那人迅速脱下溜冰鞋扔进背包,动作快得难以置信。

出口太远了,至少维克多到达那里的距离比吓跑了的人到达那里要远的多,马卡钦也跟着从长凳上跳下来冲出去追他,维克多伸手想把它拽回来,然而大狗早就跑到他身前很远。

“停!停下马卡钦!你只会吓到他!”

溜冰者将包扔上自己的背,回头看了眼冲过来的一人一狗然后迅速解开了他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长腿跨上去就疯狂地踩起踏板。

他很快骑着车消失在夜色里——维克多当然没办法追上一辆飞驰的自行车,他只能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费力的想找回他呼吸的节奏。

糟糕,好像一切都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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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比前两天更早到达了溜冰场,带着热可可和面包圈当做对那个人的道歉——至少他觉得没有什么比热腾腾的可可和美味的面包圈更能表达他想说的内容:“我非常抱歉我昨天吓到了你,但是我真的只是被你的魅力迷住了。”他也不得不承认昨晚实在是太混乱了。

维克多坐在昨天那张长凳上等待,一边尽可能慢的喝着他自己的那杯热可可(因为他希望能在寒冷的冬夜尽可能的多保存一会它的温度)一边无聊地盯着空荡荡的冰场。不一会他又吃了个面包圈,毕竟他肚子的叫声大到就算隔着厚厚的毛衣和羽绒服都能听见。

他等待,等待,等待,长跑中的以及带着狗散步的人们一个个从他身边经过。马卡钦无聊的很,脑袋跟着经过的人转过去,又转回来看下一个人。如果有人愿意,他一定能从这只狗的目光里看到点悲伤和嫌弃,像是在说它比起和他愚蠢的主人一起愚蠢的坐在这儿,它更愿意去干点别的。

他们继续等待。维克多胡乱摸着马卡钦的毛,试图能惹恼它或是让它有点什么反应好让他没那么无聊,毕竟现在大概只有这么做才能阻止他不停的掏出手机看时间。然而马卡钦并不如他所愿,它只是躺在那里,幽怨地看着他,目光里无声的尖叫:“你要是想让我继续留在这儿陪你,你应该把我吱吱乱叫的玩具球拿来!”于是维克多只好在百无聊赖之中又随意涂满了两页纸,然后开始画剩下的那几个面包圈——尽管它们最初并不是绘画的静物,而是能让滑冰者填饱肚子的东西。

三个小时过去了。热可可早就冷透,原本美味的炸面包圈也变成了油腻腻的难嚼的恶心食物。而维克多先前为了保持饮料温度做出的努力并没有什么意义——这并不能阻止他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溜冰场的灯忽然关上了,只留下一人一狗孤零零的坐在黑暗里。

“啊……也许我们应该明天过来。”维克多虚弱的笑笑。

维克多扔掉冷透的可可和炸面包圈,伸手抚过马卡钦的背脊好让它振作起来,尽管同时也是想要用马卡钦温暖的笑容来安慰他自己。
“明天晚上会温暖一点。我想他明天一定会来的。”他露齿对大狗笑了笑。

然而,第二天晚上那个溜冰者没有出现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第五天……也没有。

维克多告诉马卡钦,说他很确定第二天那人就会来,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点点耐心,并且大晚上坐在外面也能让他练习一下画风景和夜空,所以这也不全是浪费时间。

听完他勉强笑着重复这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的马卡钦只是舔舔他的脸颊,也许是出于对他这种自我安慰的同情。

在那之后一个礼拜过去了。给维克多所有的在温度零下的夜晚出来傻坐着的回报也许只有他不通气的鼻子,酸疼的喉咙,纠缠不去的头疼,还有一种越发扩大的恐慌,因为他觉得他可能把事情搞的比他想象的还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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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第一部分,第一章剩下的还得改改。
冷风中颤抖着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的我仿佛能感受到维克多大冬天画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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