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火鲟

这里灰火
目前小英雄YOI,cp主吃轰爆爆轰但杂食啥都吃
虽然想当个画手可是最近翻译起了同人文

【授权翻译/轰爆】Upon My Back(2)


爆豪并不害怕。

当爆豪被手拽入黑暗、被雾蒙蔽双眼,再也看不见他的同学挫败的面孔时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他不害怕,他在脑内重复着。他被带到敌联盟的本营又被绑在了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他依旧无处逃脱,包围着他的敌人不断说着些有的没的,盯着他的目光仿佛他将是他们的王牌。他是这么重复着的。

他几乎没有睡过觉,他拒绝吃他们给出的食物。他不会屈服于这些人渣,不会让他们将他击败,不会让他们尝到胜利的快感。因为这难道不就是他该做的吗?一个英雄啊。

英雄可是不会屈从于敌人的意愿的。英雄会赢。

他不害怕。

当他专注于愤怒、对于他们那些愚蠢的猜测回以轻蔑一笑时,对恐惧的压抑变得容易起来,而松绑后得以再次使用能力也助他一臂之力,即使他认识到战斗并不可能。他的汗水顺着脊背淌下,他争取时间,寻找出路。

他不害怕,他不害怕。

他并不喜欢因职业英雄的到达而席卷了他的宽慰感,但这不是爆豪能够控制的。他同样控制不住的是他面对到来的欧鲁麦特力图保持冷静时颤抖的双唇。

“我没有害怕!”这次他是大声喊出来的,即使此刻驱使他的身体的不过是肾上腺素,即使他等待所有敌人被职业英雄控制、为这场太长太长的噩梦画上句号已经很久很久。

但这只是个开始。

到了这一天的尾声,他的身体像是被装上了自动驾驶系统,他的头脑里一下子装载了太多信息却拒绝处理。

他的父母在警察局见到了他,他的妈妈一边冲他大吼大叫他带来的麻烦一边把他拉进一个紧到能把骨头挤碎的拥抱,接着是他的父亲。爆豪向来讨厌在公共场合表达感情——这一次,在他挣开之前的时间略微长了一点。

被询问几个小时过后,他被允许回家了。直到他洗完澡吃完饭,借口太累而回到卧室,过去几天的事件才蜂拥而上,爆豪一直以来良好的自控分崩离析。

从些微的颤抖到全身打颤,他胸口的重压让他难以呼吸。他热得要命于是脱掉衬衫,又冷得过分裹上毛毯,窒闷的空气里他牙齿咯咯发抖。他的胃翻搅,爆豪感到绝望,大脑游荡于回闪着的、关于紧紧勒紧他胳膊里的绳子的影像。那感觉过分真实,他扔开毯子,冲着面前不存在的东西大口喘息。

他知道他应当找到理性,找到他身体的控制权,可他喘息着渴求空气,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他太冷太冷——

振动声忽然划破空气,爆豪猛地转头看向床头柜。

他颤抖的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亮起,显示出半半混蛋的未接来电。

爆豪本能地摸向脸颊,但那里是干燥的。轰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出于某种鬼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给爆豪打了电话。

爆豪没法接。他还在发抖,甚至没法正常呼吸,更别说讲话。他从没感到过如此无力,而这人已经知道过太多他的脆弱时刻。

爆豪不能接电话,但他接了。

“爆豪?”轰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爆豪喉口漏出一声颤抖的呼吸,那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踏实。他让自己的头向后靠上墙壁,手指陷入膝盖,试图让身体放松下来,又在一次过分强烈的颤抖使他下巴重重磕上时发出痛呼。“爆豪,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是敌人——”

轰的声音从最初的冷静逐渐变为焦急。爆豪甚至没法怪他结论来得太突然——根据发生的那些事和他刚才听起来的模样,轰当然会做出最坏的猜测。

“我在、在家,傻瓜。”爆豪成功地结巴着说出了话。神奇的是,拥有能让他不那么专注于惊慌的东西后,他的心跳慢了下来,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能够控制。

对面安静下来,有那么一会爆豪觉得轰挂了电话。这一想法下他的胸腔又开始抽紧,但轰很快开始说话,爆豪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我今天回家的时候遇见了一只猫,”轰说,“它有项圈,所以我想它可能是邻居家的,但他只是躺在人行道中间,就好像那是全世界最舒服的位置。”

爆豪想问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给他打电话居然就没头没脑絮絮叨叨地讲起不知哪儿来的猫。可尽管这都是废话,听他说话也令人放松。

所以他安静地让轰继续说下去,听着对方描述那只猫的样子,说它是怎样让他抚摸它、像只狗一样暴露出肚皮给轰挠。他甚至描述了它的叫声——用他的话说是轻到几不可闻,又相当可爱。

轰一路说下去,音调里愈发充满爱意,不难听出猫是他的弱点。爆豪觉得他根本没听过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可轰这种直白的调调使人安心。爆豪专心地听着,肌肉慢慢放松,呼吸渐渐平稳,直到几乎恢复了正常。

情绪崩溃一旦过去,比之前更甚的疲倦沉甸甸地压回他身上。

“半半混蛋,你为什么要打电话跟我说猫?”他冲着话筒嘟囔,打断了轰的话。

那头顿了顿才给他回答。

“我没有。”

“你都跟我讲了十五分钟了。”

“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后来是不是还顺利,”轰说,“但看起来你需要转移注意力。”

理解了这话的爆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睡意无影无踪。轰说得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可爆豪想象了一下轰——那个聊天时最不懂读气氛的家伙——为了转移他注意力而努力想出些话题的模样。

一定和花朵图案的灼痛无关,因为爆豪根本就没有哭。轰本可以挂电话,或者像上次那样直接问他还好吗,后者最后挂断电话的很可能是爆豪。

但他没有。

花十五分钟去讲只蠢猫实在太可笑了,可爆豪没法责怪轰浪费他时间。他甚至都不能说这是浪费时间。他不在意轰发现的那只猫,但这比与噩梦战斗,失去对自己的身体的控制,和自己的思想对抗要好得多。

“你那无趣的谈话技巧能把任何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睡觉上去。”爆豪说,他没法说谢谢。

轰也并不需要。也许是爆豪声音里的疲倦太过明显,他只是吁了口气,说:“晚安,爆豪。”

“晚安,半半混蛋。”

爆豪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拽回他的毯子,也懒得再把衣服穿上。

没过几秒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轰给他发了张照片,是懒洋洋地趴在灌木丛下头的一只猫。爆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根据那只猫的长相,他想大概是轰跟他提过的那只猫。

他回复说轰的拍照技术烂透了。

没有人提起那天崩溃的爆豪和随后的谈话,但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们之间显然有什么发生了改变。轰没再打电话,但他频繁地发短信给爆豪——大多关于猫和食物,爆豪觉得有点蠢,但总之还是次次回复。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纵容轰发那些愚蠢的照片来达成管它是什么的目的。也许是因为他被锁在家里,也许是他偶尔会浑身冷汗地从梦中醒来,又或许因为要是他放任自己胡思乱想,那些事——因为他不够强大而发生的——带来的内疚和绝望就会将他整个吞噬。

不管因为什么,爆豪开始期待那象征新短信到来的手机振动声。有时候他也会率先开始对话,而要是轰吃惊于爆豪态度的转变,他也没有在信息中显露出来。

每当爆豪按下发送键,他的头脑里便会出现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多人里,偏偏就是轰呢?

若他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他的手指便会抚过身上的那些印记。他不想归咎于他总想摆脱的灵魂伴侣之类的鬼东西——他卷入和轰的这段诡异友谊,是因为各种巧合和他的选择。尽管依然存疑,的确就是这些将他引入,而非什么命中注定。

但爆豪意识到,要是他非得和什么人建立灵魂伴侣这样的联系,也许对象是轰这个主意不坏。

等到爆豪搬回宿舍,继续上课,一切依旧一如往常,却又截然不同。

他们依然上着无聊的课,进行着英雄训练。他的同学还是很烦人,每天见到那些家伙更是雪上加霜,而轰也还是每次开口都能把他惹毛。

可这些争吵掺杂了之前并不存在的熟稔亲昵,爆豪的相册里愈发填满轰那些蠢到极点的照片,那是轰试图在食堂里遇见他时或是上课前跟他讲的东西。

英雄训练对他来说不再是炫耀,爆豪用上所有的凶猛好战,投入十二分的自己于战斗之中,希望能够不再听到他脑子里絮絮叨叨不断回荡、每次看到臭久使用他那该死的个性都越发洪亮的的不够、不够好、不够强。

他看到了切岛、饭田,甚至是臭久,他像个弱者一样需要他人拯救的记忆来势汹汹。

然后是欧鲁麦特。

欧鲁麦特,他的偶像,他从儿时便仰望着的英雄,站在为他们的训练而准备的战斗场的角落里,看起来瘦小而脆弱。他甚至不能在那些以他先前的力量能像纸一样打穿的岩石前自保。

他没能自保。

那都是爆豪的错。

他参加了临时执照考试。

他又一次失败了。

“为什么是我造成了All Might的终结!”

这一次爆豪甚至都不打算忍住眼泪。他没有想着它们、放任它们淌过他的脸,那些噬咬困扰他的东西变得无法承受。

使用个性没有让他感到应有的刺激。汹涌的绝望推动着他,纷扰的情绪抓挠着他,他与臭久对战,试图紧紧握住任何能让他感受到意义、给他安全感、让他觉得事情就和以前一样简单他要做的只是越变越强的东西。

为什么啊。

最后他赢了,可他觉得他们都是败者。

爆豪精疲力竭。

相泽放他们离开后,他和臭久一言不发地离开,他们之间一切该说的都不言而喻。爆豪浑身酸痛着,抓了几件干净衣服走进浴室,想要洗个澡来洗去浑身的灰土,再好好给自己包扎。

热水灼痛着他的伤口,爆豪仰起头让水珠淌过他的脸,张大嘴呼吸着,胸口如释重负。

而另有负担压在了他的肩膀。

也许这次的要更轻一些,因为有人与他分担。但爆豪一边擦干头发,一边依然能够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吼声中破碎的声音,记得眼泪争相淌下他的脸,封藏多年的东西蜂拥而出。

他很累,不止是身体上的。

尽管如此,当爆豪想到要回房间的时候,他却并不太想在床上辗转反侧、受尽混乱思绪的折磨。相反他发现自己去了五楼,去找那个唯一的、尽管并不完全明白他的苦痛的来龙去脉,却不知何时起被允许一窥爆豪情绪的家伙。

爆豪只犹豫了一秒便敲响了轰的房门。

轰几乎立即开了门,他的头发乱得好像刚睡过一觉,脸上却没任何睡意,也不为在这种时候看到爆豪站在他门口而吃惊。

“你打架了。”轰观察着他。爆豪推开他走进房间,于是轰关上了门。

“闭嘴吧小天才。”爆豪咕哝,语气却不是平时那回事。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爆豪意识到,是等他继续解释他来干什么。

但他能说什么呢?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

“我——”爆豪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看着轰被彻底改造过的房间,唇边强行扯出个嘲笑来。“就连在这儿你也是个年轻家主哈?”

他的笑声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假。轰似乎并不觉得好笑,纸门里渗进的月光并不能把他注视着爆豪的锐利目光削弱多少。

“这是最大的,”在爆豪安静地站了几分钟后,他说。

“什么?”

“我说花。”轰的手抚上右半边胸膛,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动作,爆豪却根本移不开目光。他想象着轰的感受,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他毫不怀疑这一朵花朵印记是背后感情最强烈的。

“我能看看吗?”

轰睁大了眼睛,没有立即回答。爆豪因此有些紧张,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越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线——但紧接着轰点了头,迅速地脱去了衬衣。

光线如此昏暗,爆豪却能轻易看见从轰的心口扩散开来的花,那深色的线条在苍白皮肤上流畅而清晰。图案的形态和他在体育祭上见到的一样,但有两个例外——攀上轰咽喉的熟悉的那朵,和覆盖着他右侧胸膛的新来者。而成百上千的小花攒聚在更大的花朵之间,一些蔓延伸展,甚至触及轰的锁骨。

爆豪此刻的动作不经大脑控制,转眼间他已站在轰的面前,手指抚上那印记。

爆豪缓缓描摹着它们,并没听见轰倒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从轰的左侧游移至右侧,隐约能感受到那里温度的微妙变化。

想想也是奇怪,几个月前爆豪还是那样讨厌着将轰与他相连的那些印记。他很害怕——害怕在别人面前暴露出他的弱点,害怕他的疼痛同时成为他的灵魂伴侣的疼痛,害怕那成为针对他的武器。

如今他追溯着一朵蓍草旋绕的线条,想起他来到雄英以来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他想起战斗训练的惨败,想起体育祭和他与轰的对战,想起被绑架又被救出,想起他日益增长、充满流浪猫和冷荞麦面的消息记录。

他想起他和臭久打的那一架,分享的欧鲁麦特的秘密,想起他错了的、迷茫着的、害怕着的。

他想起轰也没能通过临时执照考试。

随着爆豪的糟糕时刻被铭刻在轰的身上,轰的也画上了爆豪的皮肤。

爆豪触及一片叶子的顶端,手指点上锁骨。忽然间,他思绪的列车被轰唇边逸出的笑声拦截,

爆豪抬起头,发现轰的脸近得不可思议。爆豪仿佛被烫伤般从那块怕痒的地方收回了手,轰脸上却仍有笑意。爆豪脸上发热,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

心不在焉的爆豪并没意识到他靠他有那么近。

而轰穿上衣服、挠了挠他被爆豪碰到的地方时,看上去也想当慌乱。

试图找点什么打破面前尴尬的寂静,再加上不愿对上轰的眼睛,爆豪的目光游移到了轰的裤子上,那上头满是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图案。

爆豪眯着眼睛,忽然怀疑是不是微弱的光线欺骗了他。

“那是……猫?”

轰有点困惑,随即跟上爆豪的视线,点了点头。“是啊。”

“你睡裤上全他妈是猫??”爆豪笑出声,这次不是伪装的了,笑声溅出他的唇四处碰撞,即使他抬起手也没能掩住。“这太有你的风格了吧半半混蛋。”

“我就把这当成夸奖咯。”

“混蛋吧你。”爆豪说,脸上倒是还在笑。

他已经很累了,绷带下面的伤口跳痛着,轰正以全世界最淡然的表情望着他,而爆豪忽然很感激那驱动着他敲开这扇门的神秘力量。

事实上这是他需要的。无论这算是什么。

等到他终于停下大笑,轰已经坐在床铺上望着爆豪,膝盖周围是凌乱的被褥。尽管已是深夜,他似乎并不为爆豪在这儿、嘲笑着他愚蠢的睡裤、始终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受伤为什么哭又为什么要来这儿感到困扰。

对爆豪来说最幸运的,是轰并没有好奇的天性,又或者他们灵魂伴侣的联系让他知道爆豪不想提及这些。

无论原因是什么,轰打破了又一次充满了这屋子的寂静。“我还有一套床铺。”

爆豪差点呛着。他怀疑是不是轰试图搞点蹩脚的幽默,然而后者注视着他,显然在等待回答。

爆豪犹豫了。他可以一个人回到房间,或者留下。看起来不难选择,却暗示着其他一些东西——要承认他一直以来努力否认的某种联系。

直到他无意中按上一片淤青、疼得缩了缩身体,爆豪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抚摸着手臂上的花朵印记。他垂下头注视着皮肤上熟悉的线条,又看着轰衬衫下透出的些许图案。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放在哪儿了?”

也许是他的想象吧,但轰指向爆豪身后的橱柜时似乎是微笑了。床垫整齐地折叠好,上头放着毯子和枕头。爆豪检查了一下它们是否落灰——并不让人惊讶的是,没有——接着贴着轰的铺好它们,钻进被子里假装没看见对方注视他的眼睛。

一缕凉风从外头吹入,在房间里温热的空气里相当怡人。轰翻身侧躺,拂开随之落在他眼前的头发。

“晚安,爆豪。”

爆豪哼了声转身背对着轰,左手抓着枕头,没去管背后传来的笑声。

几分钟后他才回复。

“晚安。”

爆豪想做最强英雄。

这个目标从未变过,将来也不会。他依然在训练中付出全力,挑战自己的极限让自己变强,完善自己的步伐,寻求利用自己个性的更新更好的方法。

区别在于,即使他不太情愿承认,现在他在这条路上可能没有以前那样孤独了。

有人促使他不断尝试,挑战他走上顶峰,让他为此更加努力。

有人陪同他训练。

有人作为他的灵魂伴侣。

而他能切身体会爆豪的痛苦并不断试探,即使爆豪一开始并不介意他身上的图案。他儿时令爆豪背上覆满蓍草花朵,又拒绝纠缠他的情绪直到来到雄英。

几个月后的现在,爆豪渐渐看到了轰身上的变化,正如同看见他自己的。

“我说,”有一天轰这么对他说。他们正在从临时执照补习回到雄英的路上,就是对付了那群吵吵嚷嚷的小屁孩的那天。“我还欠你一架,就是体育祭那次的。”

爆豪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轰。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忽然提起了这事——也许和他与安德瓦的谈话有关——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他透露他知道更多轰与父亲的关系的时机。

他从来不会承认,但爆豪有点期待某天轰能选择自己告诉他。

但是在那之前——

“门禁前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爆豪说,脸上露出笑容,调转脚跟走向训练场而不是宿舍。他听见轰赶上来的脚步声,直到他们并肩走着。“这次可别保留啊,轰。”

轰微笑了,声音里含点挑战的意味。

“我会尽全力。”

—end—

考完试变成了现充的我更新非常慢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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