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里灰火
目前文野全职YOI,cp杂食啥都吃
虽然想当个画手可是最近翻译起了同人文

【授权翻译/勇尤】Sweet Kitten Kisses

Sweet Kitten Kisses 甜蜜的猫吻
*cp勇尤,原地址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538856
*小甜文,两个人都又软又甜

Summary:
男孩子们来的时候,莉莉娅不让尤里关门*。所以勇利只能退而求其次,和他交换几个甜甜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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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房间里。”莉莉娅说。勇利朝她鞠了一躬,点点头。他之前只来过一次莉莉娅家,但通往老虎巢穴的弯曲路径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尤里与莉莉娅和雅科夫共同居住的日子里,他的屋子很显然摆脱了一切贯穿于尤里生活中的那些火爆的、黑暗的、大胆的审美元素,连床铺都是莉莉娅的惯常审美——样式简单的金色涡轮图案的米黄色被子。尤里戴着耳机坐在一个有点年头的小电视前面,拿着黄色的红白机玩俄罗斯方块。

勇利敲了敲敞开的门,“尤里?”

年纪小的少年浑然不知。勇利蹑手蹑脚走了进去,移动到尤里面前挥挥手。

尤里吓了一跳,摘下了耳机。

“嘿,”勇利朝他笑,把尤里的手机递过去。“我们在床头板和床垫之间找到的它。”

尤里从勇利手里抢回手机,快速浏览了所有累计的未读通知。

然后戳屏幕。

戳屏幕。

勇利在床边坐下,愉快的欣赏着尤里的脸。尤里终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通红着脸放下手机,把耳机扔到一边,坐在他的竞争对手身边。

“谢啦。”尤里说。

“我很惊讶你居然没它还能活。”勇利开玩笑。

“我没那么坏啦!”尤里说,往他身边凑了凑。

“你超坏的。”勇利微笑,朝右拱了拱。

“嘁!”尤里咆哮,两只手推搡勇利胸口。勇利抓着尤里的手腕,掌控着它们卸了他的力气。这让尤里直接跌进了他怀里,不过尤里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他放任自己靠在勇利身上,没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臂环上年长者的腰。

勇利的胸口因为这样的依恋表现暖热起来,他惊讶的看着尤里迅速钻到他膝盖之间,横坐在他腿上。

“嘿,老虎。”勇利低声说。

“嗯哼。”

尤里把额头贴在勇利头上,长出一口气。最初的几个亲吻非常轻柔,尤里用唇轻轻触着勇利的鼻尖,又碰碰脸颊。他认真的凝视着勇利,研究着他棕色虹膜中的某种东西。不管他发现了什么,尤里闭上眼,恰到好处的贴上勇利的唇,温柔的迎上去。尤里贴着他唇露出一抹笑来,直直吻他,再转换脑袋的角度更压短了距离。

他们嘴唇融合的质感是什么样的呢,像是柔软至极的海绵蛋糕那种奢侈的感觉。勇利嘴里有种味道,它在尤里的想法里永远与舒适、愉悦和爱连结。当他尝到勇利时,他就知道他会被关怀,知道他能放松、能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能柔软脆弱得不像话。而勇利会娇惯这样的他,帮助他,给他营造这生理上情感上完美的感官世界。

尤里贴着他竞争对手的唇喘气,暂时终止了这个吻去呼吸,去回味。勇利鼻子碰上尤里的,鼻梁交叉着磨蹭,等尤里微启嘴唇就凑上去再一次交缠。

勇利用唇抿住了老虎的下唇,舌头撩过那块受困的柔软皮肤时一阵愉悦冲击着尤里。他低声呜咽,而勇利慢慢把那块饱满的肉扯远又松开。尤里的睫毛眨着蹭过勇利面颊,他发出小小的喉音,微笑着,给了勇利一个又快又用力的亲吻。

“我该关门吗?”勇利问,手抚上尤里腰侧。

尤里脸红了。

“莉莉娅不让我在男孩子来的时候关门,”尤里说,脸颊红扑扑的。他换了个严肃的表情,嘴角下撇模仿莉莉娅显然不满时永久不变的面具。“你不能怀孕不意味着你就能在我的屋檐下翻天覆地。”

勇利被这表情逗得大笑起来。

“那就只亲亲?”勇利问。

“可以吗?”尤里咬着下唇。

勇利没有回答,朝前挪动了身体。他探出舌头去触碰尤里抿着的嘴唇,滑过他的唇线,试着让它自由的闯入尤里牙齿圈起的牢狱。尤里放松了牙关,让勇利吸吮那个被释放的小罪犯,又重新开始接吻。

尤里以侧坐的姿势伸长了一条腿,然后从勇利那里退后一点,留出足够的空间举起它,像是芭蕾女伶一样伸直。它划过他们面颊之间的空隙,落在勇利身体的另一边。这让他跨坐在了勇利身上,后者分开腿让小老虎陷进他膝盖之间。勇利手臂环上了尤里的腰,把他拉近,两个人的胯部轻轻贴在一起。

“嗯。”尤里喘息,手臂绕过勇利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歇息片刻,体会他的友人、对手、爱人、指导者给予的亲近、安全、舒适。勇利对尤里来说意味着太多,且所有这些都深刻地占据着极大份量,让尤里的灵魂因勇利的存在而震颤。

他吻了勇利的脖子,勇利偏过头,面颊贴上尤里的额头、头发。他的手抚摸着尤里的脊背,顺着漂亮的肌肉组织移动,跟随肩胛骨的厚重下移至腰背的薄弱。尤里心猿意马的继续着他的吻,舌头弹点着勇利的颈侧。他尝到了汗水模糊的咸味——来源于勇利的晨练。他的鼻尖陷入颈项与肩膀相接处的凹陷,深呼吸直到他竞争对手的气味充满他的肺。尤里张开唇贴上那块甜蜜的皮肤,专注于那里的味道。

勇利一言不发,只是把小猫搂在怀里享受着这温柔的喜爱。尤里是如何如此凶猛好斗——有时甚至到了残酷的程度——又仍然是坐在他膝盖上这具柔软脆弱的小小身躯呢?勇利用脸蹭着尤里的头发,缓慢的让自己的皮肤滑过他完美得不容置疑的光滑发缕。

抱着尤里,勇利抬起点身体,向后倒到床上。他踢掉鞋子躺下,把尤里拉到身边让小老虎半压在他身上。

他们的嘴唇又一次找到了彼此的,尤里支起身体让自己能够到他。他因为这竞争而低声咆哮,和勇利抢夺那几个凶猛的吻,像是他永远尝不够那种味道,很快就不再为这激烈争斗害羞。他的牙齿拉扯着噬咬着,蹭擦勇利嘴唇的光滑表面。

等尤里总算预备放开,勇利翻身至侧躺,追逐着尤里的吻像是一只猫追逐着绳子。他们面对着彼此,手歇在屁股上或是肩上。他们交换着温柔的按压,轻推着花瓣一样的唇,禁不住更张开的嘴滑腻激烈。尤里感觉到勇利的舌头在自己嘴里,细细探索,又停下让尤里自己去寻找他所求。他的探索是自由的,勇利曲起舌头抵上尤里上排的齿列,追溯着中间细小的缝隙。

他的腿滑进尤里的两腿之间,不是真的为了追逐欲望,而是这样他们能与彼此更接近。像之前那样,他们的胯部贴上彼此,但随着亲吻渐入佳境他们偶尔磨蹭纠缠。勇利一点一点的啃噬着尤里的下唇,感受到尤里腿间的搏动,而他自己的在再次平息之前也尚需平静一阵子。

他们像这样继续下去,手臂把两人松松固定在一起,迷失于彼此的味道。吻涨涨落落,时而只是一连串的按压和吮吸,时而被加深为激烈而深入的舌头交缠和唾液交换。到了后来,他们情不自禁的收紧手指,紧贴彼此的身体,胸膛因这战斗一般的动作剧烈起伏,身体泛着红,脚踝也缠在一起。

两个人下肢的偶尔交缠磨蹭随着这些动作愈发频繁,柔软的肌肉组织被压得硬起。尤里开始微妙的蹭他,勇利的手也正往下探着,摸进尤里牛仔裤的裤腰,包住他的屁股,手指朝那条缝隙滑去。

“勇利。”

他们被门口驻留的莉莉娅的声音吓到。

“停止弄脏我的首席,”莉莉娅说,神情不满,手臂交叉在胸口。“拿开你的手。”

勇利拿开手,尤里红得透亮,支起身子瞪着那个女人。“莉莉娅!!!”他喘着气,“他在启发我!!”

她的眉毛皱得像断了的鞭子。

“启发可不会撑起你的裤子*”她简略的说,大步离开了。

勇利难以置信的眨眨眼。莉莉娅挺吓人,但她走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大笑起来。他紧紧搂着尤里,上上下下吻着他,尤里则嘟囔着有关莉莉娅的东西用俄语骂着什么。(作为回应,莉莉娅喊:“我听到了!你在说脏话,尤里!”)

“我跟你说过了。”尤里撅起嘴,但勇利仍然在亲着他,捧着他的脸,直到他坐起来也持续地在他身上遍布他的爱意。

等到他们都坐直了身体,尤里自然而然的歪倒在勇利的膝盖上,后者又在他家老虎鼻尖上啄了一下。

“一直爱你。”勇利低声说。

作为回应出现在尤里脸上的笑可能是勇利所见过最纯真的表现,他胳膊环着勇利,抓着他,鼻尖在勇利脸颊上挨挨蹭蹭好一会才放开。

“唔,”他说,“下次去你家?”

“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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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close the door when boys are over.”原作者给我科普了一下:一些传统的女孩子家长会这么说,因为怕男孩子过来的话,如果关门他们会动手动脚或者干脆滚在一起,所以要求不许关门。所以莉莉娅会这么说是同理啦。

*“Inspiration doesn’t stretch your dance belt,”
dance belt:男性芭蕾演员穿在里面用来支撑丁丁的类似内裤的东西。
所以就是尤里硬了的意思啦

*因为觉得很可爱顺便翻译一下原作者的tag:亲亲,男孩子的亲亲,就是亲亲而已啦,超·多·亲·亲,很棒的亲亲,我说了亲亲正义,超棒

【授权翻译/维勇】Like your french girls

Chapter1(3)

*标题来源于《泰坦尼克号》中的台词“Draw me like one of your french girls.”,大意为“我来摆个妖娆的姿势给你画。”
*授权翻译,手机无法使用超链接,授权见个人页面。
*共七章,英文原文十万字多一点,然而第一章就被我翻出了三万字,遂决定拆开发。
*翻译多为意译故不够精确,好的地方属于原作者,bug和生硬都是我的锅。

原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398177/chapters/19241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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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知道我说过我什么都能做——”

“除了‘杀了你然后用你的血做颜料’。”

勇利眨眨眼睛,点头同意,手指缠在他的毛衣下摆里绕圈子:“嗯……但是我能不能也……别脱衣服?”

维克多从画架后面望了眼凳子上的勇利。

“好吧,我也说过我会先从你的脸画起然后再画身体……我也并不期望你裸着摆造型或者什么更多的——”

“噢我只是觉得——”

“不,不,我——”维克多挠了挠后脑勺,“好吧,我是觉得‘热情’是我想要进行的主题,但也不用非要你全裸来达到目的。”维克多摸了摸下巴朝他解释,虽然关于他从未幻想过勇利的裸体这件事,他绝对是在说谎。

当然想裸体只是为了严肃的美术用途。

至少维克多最不会干的就是让他俩之间发生糟糕的事,毕竟他对艺术的渴望是无法抛弃的。

勇利不出声,盯着自己贴在木地板上的赤裸脚趾头,来回咬着下唇。

“是因为你觉得你不穿着T恤或别的什么东西的样子看起来不够吸引人吗?”

“呃我……我很容易变胖。虽然我通过溜冰成功的减轻了体重,但身上还是留下了些丑陋的痕迹。而且,”勇利挠挠后脖子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好吧我觉得我看起来绝对不会好看到能画下来的程度——”

“给我看。”

勇利眨眼:“哈?”

“给我看。让我决定在看到你所有的不完美之后要不要画你。”维克多认真的重复。

勇利瞪大眼睛,重重咽了口口水。他站起来,手指再次拉扯自己的毛衣下摆。他缓慢的掀起衣服,于是维克多的目光被他奶白的皮肤和看起来很柔软的肚子吸引,但正当他紧紧盯着那儿的时候,勇利又迅速把衣服放下了。

“呃……我,我只是,”勇利顿了顿,摘下他的眼镜,把它放在了一旁堆得满满的咖啡桌上。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真是太难了。维克多摸摸下巴,努力想着有没有什么让勇利放松下来的办法。然后他灵光一闪。

“看这儿,”维克多说,也跟着站起来。勇利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维克多解开自己的衬衫并潇洒的丢掉了一边。“现在你不是唯一一个不穿衣服的人了,所以你不再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冒了!”

勇利没脱他的毛衣,事实上,他光顾着盯着维克多看了。他的目光露骨的掠过维克多赤裸的躯干,来回扫视几遍胳膊后又停留在胸膛,随后沿着身体向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人鱼线与胯骨。维克多站着没动,心里倒是希望勇利能有点动作或者说个话什么的,眨眨眼都成。最终,维克多拍拍手喊他:“勇利!”

勇利跳起来,脸唰的通红。
“呃——啊?”

“这有让你感觉好点吗?”维克多问,指指自己半裸的样子。

“呃……我不知道……”勇利声音里有点慌乱,很快把目光从维克多身上离开,就好像盯着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一样。维克多摸着下巴沉思,忽然把手移到皮带上飞快解开,紧接着是牛仔裤的纽扣。然而他被勇利尖叫着让他停下的声音阻止了,维克多抬起头,看见勇利用手遮住眼睛。

“你在干什么!?”勇利崩溃呐喊。

维克多微笑:“嗯,他们说如果你很紧张,你可以脑补其他人只穿着内裤这样你就不会看起来很傻。所以我只是……”

“不不不用,我会脱我的外套的,你别”勇利的手从眼睛上滑下来盖住嘴巴,深呼吸。维克多把手从裤子上拿开,看到勇利很明显放松了下来。于是溜冰者又吞了口口水,脱下上衣,把它放在维克多的椅子上。

勇利现在是裸着的了,看起来还是非常柔软有韧性。维克多能清晰的看到他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身体,一小片红色的浪潮就像花朵绽开一样爬上身体,从肚脐一直蔓延扩散到双肩。

溜冰者尴尬得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好,眼睛四处游移就是不看他面前的维克多。他双手胡乱抓着头发,把刘海往后捋。而维克多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不要动。”维克多突然说,然后朝勇利走去,指腹划过勇利胳膊上的肌肉。他能感觉到勇利因他的动作而颤抖,但保持原样不动,手指仍纠缠在乌黑的头发里。

维克多绕过勇利,站在他身后注视着赤裸背脊上的光滑曲线,手指抚上那人的后颈,追溯着脊椎显露的痕迹滑下去,触碰他双肩凸起的骨节。他一路摸下去,直到碰到勇利内裤的边沿,指尖悄悄陷入它与皮肤间的缝隙。维克多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勇利滑冰时的那种渴望。不过不仅仅是这样,当他的手在勇利背上徘徊时,他比那时候紧张多了。

他当然想要画这样的勇利——但他还有其他想做的。他想要一直触摸他的身体,看着皮肤随着他的指尖漾开颜色;他想要用手指感受他背上每一道柔软的肌肤曲线和结实的肌肉轮廓,然后在他的臀部游移,看那上面显现出手指抓握的印痕。维克多舔舔下唇,目光重新回到上方。

他盯着勇利的后颈,发觉那儿有一种奇妙的性感。也许因为那里平时都被围脖围巾或是紧紧的领口遮盖的缘故?维克多发现他盯着的这一小片裸露的皮肤竟然比不穿衣服的勇利更让他感到情色的意味。

“呃,维克多?”

“嗯?”维克多不假思索的再次沿着勇利的脊椎移动他的手。

“呃……我们……我们是要开始了还是……”勇利的声音听起来相当不确定,语气还矛盾得厉害……就像是他不想让维克多停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他继续。又或者这一切只是维克多自己的妄想,想象他声音里那种柔软的安静气息。他的手从勇利身上离开,后者打了个哆嗦。

“嗯。你能为我保持这个姿势吗?”维克多问,将勇利按回他椅子上,“像是你正在洗你的头发,但是你的头要向后仰。”维克多解释,勇利听从他向后倾身,脊背弯出拱形曲线。

“像这样?”他问。维克多点点头,回到画架旁看着他。

“你累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那样我们就休息一会。”勇利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白色画布上之前,维克多允许自己的目光再次沿着勇利背上的线条徘徊了片刻。

五个小时之后,维克多终于放下调色盘,把毛笔扔进盛满水的小桶里。

“好啦。”维克多说,勇利放松下来,向后仰的身体前倾回到原位,仿佛精疲力尽般的长出一口气。“做模特没有溜冰有趣?”

“我之前不知道保持不动这么久会这么累……”勇利呻吟着站起来,反复弯曲活动他的背。维克多在腿上擦擦手,裤子布料被手上残留的颜料弄脏。他依然裸着半身,因为他的衬衫似乎从方才地板上所在的位置消失了。马卡钦一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它叼走,使它成为了维克多至今都没发现的消失的衣服大队中的一员。不过这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勇利太尴尬,因为维克多的确知道当他在画他的时候,勇利的目光一直在他拖着调色盘的左臂上徘徊不去。

“你想看看吗?”当勇利穿好衣服并戴上眼镜时维克多问他。勇利点点头,走过去看画布。

勇利的上半身占满了整个画面,并且看上去像是被水彩颜料从头浇了个遍。大片的红色黄色和绿色渲染他赤裸的背脊,紫罗兰和蓝色抹出的阴影掺杂其间,手臂和胸膛则被柔韧有力的轮廓线勾出。他看起来平静如水,轻轻阖上的眼皮上眼睫毛被刻意夸张了长度,玫瑰粉色的脸颊使人无法离开视线。红润的嘴唇半张,就像是平日里勇利伴随身体起伏大口喘息的样子。

勇利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大概是在疑惑自己看起来是否真是画上那样。

“你怎么想?”维克多在勇利静静看了几分钟后开口。后者咬了咬食指,耸肩。

“这太神奇了……这……我觉得……就……”勇利的右手在两人之间划着圈,像是他正在试图寻找什么看不见的词语来填满这个圈。

“……性感?”维克多建议,勇利满脸通红的点点头。“……对,你是很性感,一种很可爱的性感……一个可爱(cute)和性感(sexy)的混合体……”维克多摸摸后颈,有什么词能描述这种感觉吗?Sute?Cexy?可是Cexy读起来和Sexy完全没有差别,如果“C”不发成“k”的音的话……

“所以你的主题,”勇利打断了维克多脑内乱跑的小火车,画家抬头看他。

“嗯?”

“你说热情……可我从这上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勇利解释,重新看向画布,“这并不是……非常热情我觉得?这看上去令人振奋,但同时它看上去就像什么人正在经历一种新的东西……就像他们第一次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样子。”

维克多看看画,又看看勇利。

“所以当你看这副画的时候……你看到了一些,像是性意识觉醒的东西?”
“呃,对吧,但我并不完全明白!我是说,在这儿我并不是艺术专家!”勇利结结巴巴的解释,但是维克多摆摆手。

“不,不!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维克多看着画布说,“这仍然很纯净,没什么色情或是别的类似的东西,但仍然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发生,就像是我们打扰了什么,并悄悄的藏在某个地方看着。”维克多继续讲下去,勇利使劲点头。他们两个人又站在那儿盯着画看了一会,连马卡钦也凑上来看了看。

“……有趣……我觉得我应该移开视线,可这上面却是我。”勇利嘟囔。

维克多站起来:“不久就会有更多人看到这幅画并形成他们自己的感想的。”勇利咽了口口水。“我还在跟我的朋友讨论接下来进行的展览。只要我一找到地方,并搞清楚我能放多少张画,我们就要开始将画作整理出一个主题了……也许我会从你的想法出发,只要你不介意。”

“噢,没事,你随意。”

维克多突然停下,双手抱臂。“勇利”他开口,被叫到的人看向他眼睛,“我把这副画放在展览上真的没事?”

“……当然没事。这是我为什么要为它摆姿势的原因啊。”勇利小声说,维克多上前一步逼近他。

“你不介意陌生人看到这样的你?”维克多问,声音低沉的压在喉咙里。勇利再次捏着毛衣下摆,咬着下唇。

“我……我觉得他们不会知道我是谁的。如果你因为担心我的想法而不能展示你画出来的所有东西,那就太浪费了。”他小声说,“我不是为他们做模特的……只为你。”

勇利带着气声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让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内部被什么尖锐的小东西扎了一下,热度从他胸口漫开,连着皮肤都有点儿刺痛。哦天呐,他不记得自己公寓里有这么热。

勇利用手指顺了顺头发,“所以……嗯,我对这个没问题的,对这个……呃。”勇利说着,试图用手势表达他没说出来的东西。

“对,就是这个。”

“对。”

他们又静静的互相瞅了几分钟。维克多现在已经相当习惯这种情况了。

勇利深吸一口气,拍拍手:“啊,我该走了。”他笑着弯腰摸了摸马卡钦的脑袋,一路从耳朵后面摸到脖子,然后在棕色狗舔他脸颊时顺着它背上的毛:“再见啦,马卡钦~”

勇利笑着站起来,用毛衣的袖子擦了擦他被舔得湿乎乎的脸,转头去看维克多。后者正期待地抱臂看他。

“我也有同等待遇的告别吗?”维克多问,勇利眨了眨眼。

“也许等你穿上衬衫就会有?”他建议,维克多双手撑在胯部听着,“或者,你知道的。我们友好的握握手就行,因为这其实是个工作。”勇利说着伸出手,就像他是一个正直的商人,刚才也并没有半裸着摆出性感姿势整整四个小时。维克多愣了愣,最后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这是个友好的过程,也很正式……但维克多也想一把把勇利拉进怀里然后做一些……别的什么。他其实不太清楚“别的什么”到底是什么,不过他就是想这么干。

他们握了握手,然后勇利松开他,从混乱的书堆以及装着各种必需品的袋子之间艰难走到门口。维克多和马卡钦一路跟着他,并在他换鞋时盯着他看。

“所以,明天在室外溜冰场如何?天气预报说明天不会那么冷。”勇利建议,维克多点点头。

“这次我会买好咖啡的。”

“上一次是你买的,这次该我了。”勇利坚持。

“我会买的。”维克多再次强调,语气坚定,于是这场争论就在它真正开始之前结束了。勇利叹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再见。”勇利打开门,维克多在他身后挥手。
“晚安!”维克多大喊,马卡钦也跟着汪汪叫表示告别。他看着勇利走到电梯厅,在后者踏进电梯门,等着门慢慢关上时又挥了一次手。维克多把自家前门关上上锁,然后叹气,又一次走回到画前盯着他。

性的觉醒……也许他可以创作一个有关于性的,那种天然流露但仍带着纯真无邪气息的性的主题。维克多的目光再次移向画上勇利的躯体,掠过他的肌肉和身体曲线,还有看起来很可口的嘴唇和长长的睫毛……

……哇哦,勇利真是太美好了。
维克多看着画上的勇利,定定的看着他,时间比简单评判一副作品需要的长的多,然后完全陶醉其中,直到他感觉有只狗爪子在拱他小腿时才终于移开视线。他低头,看到马卡钦叼着饭碗,用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看着他。

“啊……啊。已经到吃饭时间了?”他笑着发问,然后听到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作为应答。维克多摸摸后颈,觉得观看颜料变干的过程时,时间真是过去的飞快,尤其是画面上画着像勇利那样吸引人的人物的时候。

他弯腰,从狗嘴里拿起马卡钦的饭碗,到厨房打开了一个狗粮罐头倒进去,几乎是他放下碗的瞬间马卡钦就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了碗里,而维克多以让狗觉得很舒服的方式顺着它背上的毛摸着。

这很好,他只要用一个画家的职业素养来欣赏勇利的身体,他没有越界,也不会干什么别的事。他也很满足于仅仅赞叹画布和画纸上勇利的身材,他也很愿意只是用眼睛而不是用手来感受……不能感受指尖勇利温暖的皮肤这也没关系。

维克多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这很好,这没关系的”把画放到安全的地方保存好,给自己热了顿饭并独自一人吃完,接着润色了溜冰时的画,在不断自我暗示的同时迎来一个无眠之夜。

——————————————————

勇利是说过今晚是一个在室外溜冰场溜冰的好日子,但是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维克多看着冰场上的人们,他们或是正走进冰场开始新的一轮,或是已经在冰场上在一圈圈的溜着,或是正脱下鞋子走出去;旁边一溜热闹的小吃摊旁的长椅上,人们正享受着这个明亮而快乐的夜晚。勇利正坐在他旁边,一手拿着他的大包,另一只手里维克多买给他的奶昔还剩最后一口。

“对不起,也许我们应该早点来。”勇利道歉,但维克多笑着朝他摆摆手。

“不,没关系。既然我们忽略了午饭,那至少这会儿我们吃晚饭也没错。”维克多说。但鉴于他俩吃的都是麦当劳的奶昔和炸薯条,这事实上算不上正式的晚饭,不过他们都不介意。他们单纯坐在这儿聊着天浪费时间,话题从花样滑冰到艺术作品,再到下周将在影院上映的愚蠢的血淋淋的恐怖片(披集准备强行拉着勇利去看,而维克多自告奋勇说如果勇利需要他可以同行并拉着勇利的手。),聊天范围太广以至于他们已经忘了事实上现在正是工作时间。

勇利看了看维克多肩膀上的,装满美术用品的沉甸甸的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但是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却没用到,而建议把地点选在这里的正是我。”

“勇利,没关系。”维克多安慰他,搓了搓手好让自己暖和点,“嘿,也许我们可以不用让这个晚上白白过掉。”他扭头看勇利,眼神闪闪发光,“你想不想要,你知道的,就像他们一样普通的溜圈子?”

勇利眨眨眼,然后将目光转向地面。
“我……你确定?”

维克多满面笑容:“对!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像你那样做跳跃啊转圈啊之类高难度动作的力气,但让我绕圈子滑上一个小时还是行的。”他继续说下去,瞥到勇利嘴角扯出了个羞涩,但带着点调笑意味的弧度。

“那就来吧,不过别说的你像个老年人一样。”勇利揶揄了一句,调整了一下运动包的背带,“但是这次让我付钱,怎么样?”

维克多耸耸肩:“好吧。”
勇利点点头,脸颊是温暖的玫瑰色。他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里,听完维克多告诉他自己的冰鞋尺码,然后消失在售票处的人群中。维克多前后晃着脚跟,掏出手机翻看INS的更新。他看到尤里和米拉在长廊里闲逛,而米拉又一次发了张尤里的丑照,果断点了喜欢;而克里斯托弗正和他的某人吃着烛光晚餐;披集则发了十张他和朋友一起看音乐会的照片。

又有一张披集的图片在他手指滑动屏幕刷新时突然出现,啊,这是第十一张。

这花了勇利一点时间,不过他很快带着四只溜冰鞋,两个腕牌还有一把钥匙回来了。“嗯,我还租了个柜子放东西,它大到能放下你那堆画具还有我的运动包。”勇利向他解释,在把冰鞋递给维克多的同时自己也开始换鞋。后者嗯了一声,也开始解鞋带。

“我以后会把钱还你的。”
“啊,不!这次是我请客!”勇利打断他的话,然后继续弯腰换鞋,红色又慢慢爬上他脸颊。“我,嗯,没关系。票价很便宜,所以这不会像我花钱花的那么多。”

“真的?”

“对。我指了指你,然后他们给了我老年人优惠。”勇利坏笑着瞅他。

维克多捂住胸口,他忽然觉得那儿有点闷。一种感觉突然沉入他身体内部并且缠绕成小小的复杂的绳结。他知道这种感觉,这和他抚摸勇利身体时的感觉完全一样,甚至比那时候更强。热度从内而外慢慢温暖他的身体,紧接着跟着爬上脸颊。

他一定是花了太长的时间来反应,因为勇利脸上大大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一个看起来既担心又害怕的糟糕表情。

“我——我很抱歉!我只是在开玩笑!你并不老你真的很年轻!二十七真的还很年轻!我只是——我不是——我——”勇利结结巴巴的跟他道歉。维克多悄悄露出一抹笑,夸张的将手挡在自己额前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太刻薄了~你伤害我太深了,勇利。我觉得我永远也不能从这么大的打击中恢复了。”维克多咕哝着向后倒去。勇利迅速拦在他倒下的方向,将他拉到自己怀里。维克多满足的低低哼了一声。勇利真是很温暖啊……

“维、维克多!”勇利喊出声,被叫的人抬头看向他——他们俩离得太近了,维克多能看到勇利棕色的眼里被担忧和紧张占据。“说真的,这真的只是个玩笑。我没有——”

啊,他还是没意识到。维克多笑着抬起头,指背轻柔地抚过勇利的脸颊。

“那好,这一个小时你都得握着我的手。”维克多声音轻快,眼睛里闪着光,就好像之前的玩笑真的给他造成了很大麻烦一样,“你知道的,这样才不会让‘老年人’一屁股摔在地上。”

勇利难以置信的眨眨眼:“什么?”

“或者我可以用旁边那些维持平衡的东西,然后追着你满场跑。”维克多脸上摆着大大的笑容。勇利总算意识到维克多只是在逗他玩,闭上眼喘了口气放松下来,然后唇角上扬,轻声笑起来。维克多也跟着大笑,同时带点不情愿的从勇利怀里脱离出来——他意识到他们已经抱了很久了。

他们重新开始继续先前换冰鞋的任务,没过几秒其中就会有一人悄悄看一眼对方,又因为脑海里还未消失的玩笑再次无声笑起来。两人展示了腕牌,进了冰场,跟着人群流动的方向开始移动。维克多能感觉到勇利的手松松覆着他的,随着动作细微的移动。最初那只手还有点犹豫,但随着他们一圈圈滑过冰场,两人的手确实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们开始聊天,话题回到先前的“晚餐”,又转向维克多想要画的姿势,同时他们穿过像胡椒一样撒在冰面上的,正在学习溜冰的摇摇晃晃的孩子们。大多时候都是勇利在讲,另一人只是在恰当的时候点点头。维克多发现自己很喜欢勇利的声音,喜欢他讲到兴奋处时难以抑制而提高的音调。它们和冰场上的喧哗不同,只有它们让维克多的耳朵感到舒适,就像是挂在那儿发出清晰回声的铃铛。就像勇利一样,维克多也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们大笑,差点被两个滑得太快的人撞到并碾过去。勇利是真的被撞倒了,被一个毫无经验正在试图稳定自己步伐的初学者,他们和维克多一起把勇利扶起来,嘴里不停的道歉。而二人只是再次笑开,彼此相握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而这种欢闹的结束是因为他听到了通知,说所有带着绿色腕牌的人都只剩下五分钟,他们需要赶紧离开,把地方让给下一轮的人。

“什么?绝对不可能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勇利抱怨着,维克多再次抓紧他的手。

“要不要我再去买一个小时?”

勇利捋了一把头发,把刘海弄到后面去。

“不,无论如何我都该回家了。现在真的很晚了。”勇利嘟囔着,一对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的女性笑着抓住另一人来保持平衡。维克多低头看了看他和勇利还连在一起的双手,忽然……有点想要勇利也像她一样紧贴着自己的手臂。

但这就够了。

已经很好了。

“我们应该在大队人马涌向出口之前出去。”维克多向勇利建议,后者点点头,被维克多拉着走向出口区。他们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解鞋带,同时跟在他们后面的慢吞吞的人群也在往外走。维克多悄悄看了一眼勇利的手,他的手指正在解那些带子,指节泛红。

“……嘿。”

“嗯?”

“你总是戴无指手套。你不冷吗?”维克多问。

勇利眨眨眼。“啊,完全不会,真的。”他笑着解释,同时脱下鞋子,给冰刀套上护套。“因为我一直握着你的手,所以根本不会冷。”勇利微笑,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握着维克多的手整整一个小时,脸一下子红透。他尴尬的低头开始解自己另一只冰鞋的鞋带,嘴唇抿成一条线。维克多叹气,老天啊他真是该死的可爱。

他们穿上鞋子,维克多在勇利拿包的时候去还了冰鞋。冰场周围显然已经少了一大批人,但食品车还开着,用油炸食物热腾腾的美味香气吸引着人们。维克多舔了舔唇,回头看着勇利,伸手指向最近的食品车。
“想要再买点什么东西吃吗?”维克多问他,勇利停下脚步。

“呃……好的。”

维克多给他们俩一人买了一份章鱼烧。勇利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仍在冰场上的人们,而维克多看着勇利,看他泛红的脸颊,还有他没过几分钟就搓搓手的小动作。他们拿着食物刻意挑了一条更远的,连跑步者都没有几个的小路,肩并肩走着,不发一言。他们慢慢朝着街角走去,终点即是他们分开的地方。

维克多脑袋里有个声音在绝望的尖叫着说他想陪勇利回家。他当然知道勇利的家离得不远,也不会抄近路经过什么,勇利可能会在那儿被抢劫的黑暗小巷子,但他只想让这个夜晚不要结束。另一个理智得多的声音跟他说,即使他们到达了街角那个红绿灯,勇利也不会从此消失再也不出现。他会在周一再见到他,回到维克多的艺术工作中去……回到模特和画家的关系而不是这种……他们现在的关系,这种牵着彼此的手谈笑风生的关系。当他看着勇利的笑,然后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它时,那种尖锐的刺痛感漫上骨髓,几乎要将他刺穿。他喜欢这样,他真的不想结束。

“呃。”勇利的声音忽然出现,把维克多从自己的思绪里扯出来。

“啊?”维克多问,内心希望自己的声音没有暴露出自己受到的惊吓。不过就算真的暴露了,勇利看起来也没有注意到,或者只是出于善意没有指出。勇利还保持着他柔软温柔的笑容,这让维克多皮肤都有点发烫,只好将目光回到自己吃到一半的章鱼烧上。

“我今晚很开心。”勇利说。维克多微笑,看起来也有点兴奋。

“对,我也是。”

“也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来玩。”勇利向他建议,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轻了一点。维克多眨眨眼,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短路了一瞬。

“……啊……你知道的,时不时放松一下很不错……这能保证创造的源泉不停流动。”维克多干笑着说,但其实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他妈的在扯些什么鬼东西。不过这让勇利也笑了起来,因此维克多也不那么介意自己的胡说八道了。

“所以,你愿意下周再出去玩一次吗?就跟这次一样?”勇利问他,眼睛比平时更亮更坚定,闪着喜悦的光。这让维克多感觉有电流再次在脊椎里蔓延。

“好。我选地方?”维克多问,看着勇利又咬了口章鱼烧。

“嗯。我会喜欢那里吗?”

“这会是一个惊喜。”维克多在唇前竖起一根食指,神秘兮兮的笑着。勇利很感兴趣的偏过头,紧接着目光又回到他们前方——街灯闯入视野,他们已经到了那个该死的红绿灯前头,这比维克多想要的实在是快了太多。勇利按下红绿灯变化的按钮,转过头看维克多,深夜城市绮丽的灯光在他背后闪耀着。他在发光,就像他将是维克多生命中唯一一个人,唯一一个将永远祝福他的缥缈美丽的意象,尽管这一幕只有这样短短的一瞬。

“等我到家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勇利说。维克多点点头,想说的话几乎已经到了舌尖。让我陪你走回去吧。我能送你回去吗?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到我家休息然后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怎么样——不不不不。

红绿灯转向了绿色,于是他们俩同时迈出脚步。勇利的目光投向地面,像是在深深思索着什么。他们到了街对面,温暖的咖啡香味很快钻进了维克多的鼻子,两人同时做出决定,停下了脚步。

“呃。”勇利说,耸耸肩,吐出一团温暖的白雾,“我该走了。”

“嗯。我也是。”维克多说,情不自禁的盯着勇利的舌尖,看着它们探出来润了润冷空气中干燥的嘴唇。他们呆站着,又开始无声的看着对方,车辆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冷空气钻进鼻子。勇利朝他微笑,然后轻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了维克多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维克多听到勇利说晚安,感觉到随着语声贴着他胸膛传过来的轻微振动。不过在他能来得及抱住勇利,或者只是将他揽住享受此刻之前,他就已经被推开了。勇利的脸红得就像他身后闪烁的红灯,不自然的抓紧了挂在他肩膀上的运动包包带。“我……下次再见!”他脱口喊出最后一句话,调转脚跟一溜烟跑了。

维克多叹了口气看着他跑远,手里只有还剩下一丁点酱汁的章鱼烧空盒子。他把盒子扔进咖啡店附近的垃圾桶,双手插兜冲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很好。

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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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梦见他亲吻勇利柔软的嘴唇和他冰凉的手指关节,然后在这个梦发展到勇利目送他远去,到一个他再也没法看着勇利的地方之前强迫自己醒来。

他按了按肚子,试图梦到点别的,但是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场景。它会从无形的色彩开始,然后旋转游荡,聚集成人形,最后幻化成在某处等着他的勇利。勇利穿着他溜冰时的衣服,或者是全身赤裸,脊背上漫开水彩的色调。

维克多贴着勇利的胸膛亲吻,向上掠过光滑的颈项,最后吮咬他的嘴唇,而勇利渴求着维克多更多的触摸。维克多强迫自己醒来,然后在试图换个姿势重新入睡时被床上的大狗吓到。在下一个梦里,维克多在寒冷的冰面上亲吻勇利,将他紧紧抱在自己温暖的怀中。另一个梦中,他和勇利在公寓的地板上做爱,空气火热沉重,颜料溅得四处都是。维克多发觉自己越来越不想从这些梦里醒来。他手指触摸到的勇利实在太柔软,维克多甚至能想象出他尝起来的味道,他发誓,那一定像巧克力。巧克力咖啡,里面加了冰凉的薄荷,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被令人绝望的渴望环绕全身。连马卡钦都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被维克多的失眠惊醒而决定到客厅去睡觉,给了维克多更多翻来覆去寻找舒服姿势的空间。维克多觉得自己背上冒出冷汗,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将手探下去的欲望。梦中的勇利贴着他的唇喘息着喊他的名字,紧接着探出舌尖舔舐唇线。这太过了。

他试着让那些梦停下来。他试着在自己忍不住想到躺在床上的勇利时,能让从脊髓深处渗出的贪欲停下。他试着一次一次对自己说,现在的关系已经很好了。这很好。这没错。这才是合适的。这没问题。

但不能再更多了。

维克多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勇利。勇利笑着的脸,勇利温暖的拥抱,勇利的笑声,勇利的声音。他想要更多更多的梦,和艺术毫无干系的,仅仅有关于他所有对勇利的欲望的梦。他想触摸勇利。他想亲吻勇利。他想要勇利。

这种意识深深扎根于骨骼里,它们让他发烫的身体冷却下来,让他的胸膛随着大脑里不断重复的咒语大幅度的上下起伏。这不好。这有问题。这不合适。这一点都不够。

维克多·尼基福罗夫渴望胜生勇利。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发出长长的叹息。

“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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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维勇】Like your french girls

chapter.1(2)

*标题来源于《泰坦尼克号》中的台词“Draw me like one of your french girls.”,大意为“我来摆个妖娆的姿势给你画。”
*授权翻译,手机无法使用超链接,授权见个人页面。
*共七章,英文原文十万字多一点,然而第一章就被我翻出了三万字,遂决定拆开发。
*翻译多为意译故不够精确,好的地方属于原作者,bug和生硬都是我的锅。

原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398177/chapters/19241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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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全是因为你盯着他的目光太变态了。所有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被吓跑的好吗。”尤里看着颓废地坐在他对面的维克多,毫无感情的吐槽。

“并不是变态的眼神!我只是坐在那里像个普通市民一样看着他并画下来而已。”维克多扶了扶自己的口罩无力地反驳。他又揉了揉眼睛——荧光灯的光线现在对他的眼睛不太友好。

“在你眼中你是合法的普通的围观群众,在我眼中你就是个恶心的跟踪狂。好吧,你想想,你都二十七岁了,难道这就是你追一个人的方式?”尤里嘲讽的笑他,维克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伸手举起了尤里盘子里的奶油派。

“我觉得你大概不想要你的甜点了。”尤里瞪大眼睛,身体前倾去抢那个被维克多拿到他能够到的范围之外的派,然而后者干脆把派举到尤里上方,像是嘲笑他的身高。

“你已经有工作了,不是吗?因此这个可恶的跟踪狂并没有任何义务给他亲爱的弟弟买任何东西吃,这一切都只是出于他发自内心的善良而已。”维克多捂着胸口表达真心,尽管他中途吸了吸鼻涕,使这场景有点好笑。

尤里也许认为这并不值得浪费他的体力,于是又重新坐回位置上,抱着胳膊一脸冷淡。
“好吧,无论如何让你这么委屈的并不是我。所以为什么你不在开始画他之前跟他讲一声?”

“呃……因为他看起来太投入了,我并不想打扰他。再说了,他表演的姿态实在是太美了,我迫不及待就想画下来……你知道我平时是怎样创作的。”尤里翻了个白眼。

“好,每当你被那所谓的灵感击中,你就会沉迷于不停的画它,画上好几个星期直到你厌倦了用不同风格画同一样东西为止。说真的我都有点心疼那个溜冰的,你除了一个流血的鼻子什么都没给他,并且你很可能不停的骚扰跟踪他直到你终于厌烦。”

维克多觉得他也许应该为自己辩护,但是某些意义上尤里的确是对的,毕竟他以前的经历(他早就忘了以前那些让他获得灵感的东西)从未逃出过这个规律。

他耸耸肩:“好吧,如果他今晚在那儿的话——”

“你说如果。”尤里轻蔑地哼了一声,直接打断了维克多的发言。

“如果他今晚在那儿,我会向他道歉并认真问他他是否愿意正式的当我的模特,毕竟你也说了我之前就是个一直盯着他看,并且自认为完全没有错的跟踪狂。”

“你这么说就好像他是某种濒危动物。”尤里又翻了个白眼,“那如果他拒绝呢?”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皱起眉头,他的确没想过这么远。他只是希望他至少能要到那人的名字,作为接下来深入了解的开端。

“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思考片刻之后他终于这么说,挥挥手算是让这个话题过去了。也许并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他相信即使他不迫不及待的去争取,一切也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他只需要一直记得这件事就好了。

只要耐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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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以后,还是没有那人的消息。

在每天一遍又一遍的画着空荡荡的冰场和那背后的城市风光之后,维克多悲伤的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画技有所提升。但是说实话,维克多已经开始因每天过来和马卡钦一起呆坐三个小时只为了等一个人而厌倦了。他还有点慌,毕竟就像尤里指责的那样,他是个跟踪狂。一个担忧着自己给人的印象,并且因为在冷风中坐太久而开始流鼻涕的跟踪狂。

维克多打着哈欠站起来,慢悠悠的收拾好他的画画用品,含糊不清的招呼身旁的大狗:“来吧马卡钦,我们赶紧买咖啡,回家。”维克多懒得将语言组织成完整的句子,他甚至都不想走路——他的鼻子不停的流鼻涕,腿也早就冻的麻木,这让他行动迟缓。

除非他想让自己的小感冒进化成大感冒,维克多明天是不会辛辛苦苦的过来蹲守了,他这么想着,站在街边等着红绿灯变成绿色。咖啡店离这儿不远,并且因为附近大学里的孩子们,会开门开到很晚。不过他并不关心那些熊孩子,他只准备赶紧买完就走。

灯很快变绿,马卡钦率先过了马路,站在街对面等他的主人。维克多隔着半条街已经能闻到夜空中传来的咖啡豆的温暖香味。他满足的深吸一口气,然后放松的呼气,带着狗转过了墙角。

于是维克多就撞上了一个刚离开咖啡店的客人,整整一大杯的印度茶拿铁淋漓撒下来,和他的大衣前襟来了个亲密接触。

马卡钦迅速跳开躲过了饮料的袭击,而维克多那一瞬间只觉得谢天谢地,他不仅仅穿了这一件衣服。因为他感受到一团滚烫的蒸汽从他眼前蒸腾升起,仅凭这个他就能断定这杯咖啡温度高的离谱,也许能赶得上夏威夷火山喷发出的沸腾的岩浆。

他不太清楚自己有没有被烫伤,事实上,他只觉得自己腹部一片温热。此时只有他撞上的那个人在尖叫,那是个比维克多身材小一号的男人,正把他的包放到地上,手忙脚乱的试图从他还捏在手里的咖啡店的棕色纸袋里找出餐巾纸。

“哦天呐天呐天呐救命”他喋喋不休,紧张到破音,一边不停道歉一边拿着纸巾拍打维克多的衣服试图尽可能多的吸收掉那些咖啡,即使事实上是维克多撞倒的他。罪魁祸首却只能站在哪儿,因为这奇怪的展开而既慌乱又疲倦。

他低头,同时那人也抬头看他,大约在想得为之后维克多大衣的干洗负责,然而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维克多认出了那双大眼睛,即使它们现在被掩盖在了眼镜后头。

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又一次互相对视。不过这一次,维克多准备好了来个好点的开场白。他张开双臂,猛然把对方拉过来撞在自己身上然后抱紧,好让他被自己困在怀里无法再一起试图逃跑。

黑发青年喘了口气,眼睁睁看着维克多靠得更近更近直到银发的人的温热呼吸喷上他柔软湿润的嘴唇,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他的瞳孔因惊讶而放大,却几乎无法逃开维克多的注视。他在维克多怀里发抖,腹部隔着衣物感受到先前他打翻在维克多大衣上的湿乎乎的咖啡。他比我想的还要柔软。维克多想。很快另一个更响亮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我他妈这是在干嘛!?

“请一定,”维克多说着,声音很轻,而怀里的人咽了口口水,“让我画你。”

他盯着维克多看。

维克多盯着他看。

马卡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高兴得晃起了尾巴。

而维克多通红的鼻子恰到好处的淌下了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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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多的纸巾被用掉,衣服总算被整理到能看了之后,维克多重新买了两杯热乎乎的印度茶拿铁,加了两倍奶四倍糖。两人在咖啡店后面的,被温暖的黄色光源笼罩的购物区坐下。马卡钦在维克多脚上踩来踩去,而后者正专注于越过桌子盯着对面那个,因为尴尬而坐立不安的的溜冰者。

他真的很想跟对面的人搭话,可是那人看起来太过紧张,紧张到无法呼吸。这实在和维克多在冰上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吗?的确是的,维克多肯定。他认识那双眼睛,那双自从他俩上次见面之后就一直让维克多念念不忘的眼睛,他曾为此一次次尝试,试着在调色盘上调出所有画他眼睛里美丽诱人的明暗所需要的颜色。所以为什么那双眼睛的主人现在如此紧张?他甚至耸起肩膀,将头低得极低,试图掩盖住他通红的耳朵。

维克多嘬了口咖啡,叹气。

“我想为那天在溜冰场上吓到你道歉。”他说,极其希望能赶紧开始他们的对话,“也为了刚才撞到你并打翻你的饮料而道歉。”

“但是撞上你的是我!”溜冰者说,目光可怜兮兮的投向他大衣上深色的水渍,“求你了,至少让我付干洗的钱,这实在是一件很棒的大衣而且我只是——”

“不,不,没关系!”维克多笑起来,摇了摇手,“我几乎不把它穿出门,因为它并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件。”

溜冰者转过视线:“但是——”

“更重要的是,”维克多打断他,身体前倾,而对面的人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躲。“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考虑为我的画作当模特。如果你想要,我会给你报酬,并且我也不会要求你做你不愿意的事。”维克多抓住那人的手,眼里闪出火花来,就好像他想让对面的人感受到他胸腔里所有的热情与能量。

“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滑冰时,我就被那种我好久都没感受到过的灵感击中了!仅仅是看着你都让我感觉像是我的心在火上烤,在那之后我天天都会去溜冰场,希望能够再次看见你并画下更多。啊!我随身带着的速写本里应该有一些我画的东西,真的!”

维克多松开他握着那人的手,放下咖啡,在包里翻来覆去的找然后捞出他的速写本。他迅速翻过好几页,直到他看见了一张他特别喜欢的,然后把摊开的本子递给对面的人。溜冰者花了一段时间来反应,然后盯着他自己在画纸上的流畅脚步。他的眼睛跟着维克多流畅的,描绘出美妙溜冰动作的线条在页面上来回看着。

“……这是我。”他最后这么说,目瞪口呆。

“对,这是你。”维克多点点头,笑起来。
他翻过一页,看着纸上的自己,然后再翻过一页,继续盯着看。随着他一页页翻过去,圆圆的脸也一点点变红,他抬头看着维克多,拿着速写本的手在颤抖。

“这……这都是你画的?画的我?”

“是的!没错!啊我是说,我家里还有很多而且我还在画一副关于你的色彩——”

“……但是为什么?”

维克多停下来,不太明白对面的人究竟在说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在那儿的样子太美了,我没办法不画你。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让你当我的模特,并且更近距离的画你的原因。”维克多说,语气很坚定。对面的人又重新低头看向速写本,手指翻过一页。

“……你认真的。”

维克多皱眉。“为什么不?”要是他不认真,他就不会连续一个半星期都在冷风中坐上四个小时。

他推了推自己顺着鼻梁滑下去的眼镜:“我只是……你真的确定想让我这样的人给你当模特?我真的不是当模特的料而且也不——”

“是的,我想要你。”维克多答得很快,然后挠了挠后脑勺,“但是我想要你自己愿意,我不想让你感觉好像是我抓着你胳膊胁迫你这么干——”

“啊,不,不,我愿意!但是我还是不觉得我值得被你画。”

“你说你愿意!?”

维克多从位置上跳起来,差点把整张桌子都掀翻,他又一次紧紧握住溜冰者的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咧嘴笑着贴着对方冰凉且颤抖的左右脸颊吻了吻。
“谢谢你,太感谢了!”维克多贴着他脸,湿热沉重,带着浓浓感激之情的呼吸喷在他脸颊上。

溜冰者抽回自己的手迅速放回到膝盖上,低下头。哦,好吧,维克多很确定,如果那人对他没这么一惊一乍的话,他俩关系可能会因为这个过程而更友好。

维克多坐回自己的位置,从兜里掏出手机。“让我看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下周开始,然后我们也必须先解决报酬你想要多少的这个问题——必须一切都谈妥了才能开始工作。哦对了,我还需要问问我朋友他有没有策划什么我能参加的画展——嘿,你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滑冰者张开嘴想要回答时,一阵不明声响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摸了摸肚子。

“啊,”维克多顿了顿,“你还没吃晚饭?”

“没有。”他承认。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怎么样?毕竟我让你比你计划的在外面待的更久。”

“不不不!”他慌忙摆摆手,“你已经给我买了喝的了!你不需要再替我买晚饭。”滑冰者露出个羞怯的笑容,“嗯……如果我给你电话号码的话,你觉得我们明天再讨论其他怎么样?”他又低头看了看维克多抱住他时在他衣服上留下的棕色痕迹,“我觉得当我们俩不是沾满咖啡并且冷的发抖时讨论比较好?”

维克多笑起来:“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他把手机递给滑冰者,后者也把手机递给他。维克多在通讯录上打下自己的信息,又在名字后面加上一串滑稽的表情,然后将手机还给对方。他看了看溜冰者在自己手机上留下的资料,因为终于知道了自己心中的缪斯的名字而双眼发亮。

“胜生勇利?”维克多问他,他点点头,同时扶了扶眼镜。胜生勇利,胜生勇利。维克多念了好几次这个名字,他挺喜欢这个音从他舌头上蹦出来时的感觉,然后笑起来,继续看他留下的信息。

“我有个弟弟也叫yuri,”维克多说,然后打开了尤里的界面给勇利看他的照片。

维克多还记得他拍这张照的那一天。那是个周日清晨,当他准备把尤里叫起来吃早饭时,他的弟弟难得的看起来很温和,甚至有点儿娇弱,于是维克多觉得他应该拍张照。然而不幸的是,陪着维克多过来的马卡钦就在他刚把镜头对准尤里,准备拍下他刚醒的样子的时候冲过来。于是马卡钦,这只善解人意的大狗,帮他把尤里扑醒,而后者尖叫的声音就像有人拿刀夹在他脖子上。

就在此时维克多按下了快门。

这大概是维克多拍过的他弟弟最丑的一张照片,但是尤里的颜艺实在太搞笑,维克多完全舍不得删掉它。况且他并不觉得尤里会看到这张照片,所以也就更没有删掉的必要了。

勇利看着这张照片,试图说点什么话来形容一下。“他很……可爱。”他最终只能微笑着说出这样的话,维克多也回以一个微笑。是的,他开始喜欢这家伙了,他看起来又甜又可爱,并且还能让维克多想要不停画画直到他累到手从手腕上掉下来。

维克多放好他的手机,和勇利同时站起来,马卡钦凑过来抱住他的腿。

“你恰好住在附近?”维克多问,勇利咬了咬脸颊内侧的肉。

“嗯,不太远,你呢?”

“几条街以外吧。”

“啊。”

相对无言。勇利无意识的玩弄他的手指,咬了咬下唇。“啊,非常感谢你给我买了饮料,并且我对你的外套感到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维克多第二十次安慰他。

“我希望我给你当模特时不要出岔子。”勇利说,右脚轻轻地踢了踢小路上石砖的缝隙。“我,我会尽力的!”

维克多微笑:“我也会努力的。并且像我说的那样,我不会做让你感觉不舒服的事。我们可以在你明天有空的时候出去再讨论一下你能接受的和你讨厌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勇利摸了摸后颈:“嗯,事实上只要你不打算干什么残忍的事……比如说杀了我然后用我的血做颜料或者别的什么……哈哈……”勇利干笑,维克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当然不会,血液在画布上看起来会相当糟糕。”

……

维克多记得尤里大概告诉他过黑色幽默需要恰当的时间地点……而很显然现在的时机并不恰当。

勇利盯着维克多,直到后者的笑容几乎僵在脸上。维克多觉得也许他应该赶紧道歉并且请勇利吃晚饭来让他相信他真的不是什么连环杀手。

但是事实上,勇利明白了笑点并且愉快地笑起来——是真的笑,不是装的。先前紧张得要死的维克多一下子放松了,也跟着他笑起来,笑到他感觉整个胃都暖和了起来。啊,真的,他很可爱,太可爱了。

几分钟后,他们分开,勇利向他保证会在下班之后搞清楚他能什么时候开始并给他打电话,他还停下来拍了拍马卡钦的头,因为它让他想起了他以前养的小狗。维克多目送他朝相反方向离开,自己也动身朝公寓走去,脚步欢快得近乎蹦跳,而先前那种温暖,还在他胃里残留不去。

——————————————————

“他同意了?”

“对。”

金发男孩向后靠回沙发垫子里,眯起眼睛:“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在他面朝冰面倒下的时候敲了他脑袋吗?或者你干了别的什么?”

“他说他想。我当然也会给他付钱,所以他可能也是想多赚点钱。”维克多说,然后可能是第十四次的掏出手机,查看勇利有没有回他短信,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进来。维克多认为他不能表现得对此太迫不及待,因为勇利容易羞怯——他不想再吓跑他一次,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把他抓到手里。

尤里从沙发上起来,悠闲的走过客厅去看那幅画着勇利的画。画面非常简单,整张画都被维克多凭记忆画下的脸充满,其中眼睛是最着重描绘的部分。

“这就是他?”尤里问。维克多点点头,然后尤里又盯了一会儿,“这就是你说的和我名字一样的那个人?你的灵感来源?”
“对。”

尤里又沉思了一会,上上下下的审视维克多画的那幅肖像画,几分钟后他耸耸肩。

“嗯,他看起来没哪儿特别的。”

————————————————

胜生勇利现在二十三岁,这是维克多知道的关于他的最初几件事之一——勇利终于给他回了短信,约他在公园见面。维克多到公园的时候,发现等着他的还有勇利从咖啡店里买的热可可和意大利面,他同时也知道了勇利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主修有机化学专业,维克多感觉这比自己的美术专业厉害多了。勇利简直不能再吸引人了,美貌和大脑,哦,它们同时出现。

他有一个室友,他在书店工作,他还在需要时支援他的家庭。勇利推荐他如果去乡下的话,一定要去感受一下他们家温暖的春天。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滑冰,也赢了不少比赛,但是从未参加过大奖赛,因为他担心父母是否支付不了这些花费。他会在室外溜冰场滑冰,有时也在冰之城堡,它就坐落在他公寓旁边,方便的多,但是并没有室外溜冰场那么棒的条件。

他们很快决定了工作的时间,确定了他们会见面让维克多画勇利溜冰的样子。同时他们还决定,勇利将会到维克多家里当模特,因为维克多还想完成一个系列作品。

开完会,他们又去了溜冰场,那里的人比平日更多。勇利并没有带溜冰鞋,维克多也没准备画什么,所以他们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场上所有人滑过一圈又一圈。

马卡钦,维克多曾经最忠实的伙伴,正把下巴搁在勇利腿上并让他温柔的抚摸自己脑袋上柔顺的卷毛。马卡钦这么快和勇利熟络起来这件事并不让维克多奇怪,毕竟马卡钦一直都是条温和的狗,而勇利也一直对它很好。有一件事让维克多非常好奇,那就是勇利是如何能在冰面上和日常中,完成这么大的个性转变。

“勇利,你有见什么人吗?”维克多问,勇利从抚摸马卡钦中抬起头来。

“哈?”

“你有和什么人约会吗?”

“……哈?没有”勇利回答他,维克多又在长椅上靠近了他一点。

“那你有前任吗?”

“没有。”

“那……秘密情人?”

“什、什么——没有!”勇利结结巴巴的回答,“我百分之一百是单身,没有小情人也没有前任。”维克多思考了一下。

“我上次看你滑冰的时候,你看上去就像是要勾引某个看着你的人。你溜冰时就没有想着什么人吗?”维克多问他,后者耸耸肩,远远的盯着冰面。

“没有……”

“……这样啊,那你大概就是天生的具有诱惑力了。”维克多点点头。

“不不不,我和诱惑实在……”勇利在空中挥着手,结结巴巴的好像是要强调什么,然而维克多没懂。

勇利挠了挠耳朵,转身继续抚摸马卡钦。
“好吧,我没觉得有人在看我。如果我知道你在那儿的话,我会滑得和现在不太一样。”

“会怎样不同?”维克多问,身体前倾又和勇利靠近了一点。他成功的把勇利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并伸出手挑起勇利的下巴,“你会专注于让你自己看起来很棒,完全不出错吗?”维克多问,拇指揉按勇利的下唇,“或者,你会放飞自我,表现出全部的自己,即使有个陌生人正盯着你?”

维克多感觉到勇利的嘴唇在他手指下颤抖,他温热的呼吸越过嘴唇,一下下触着他的大拇指。他很慌张,不知所措却无法将目光从维克多身上移开。维克多转而用手捧着他脸颊,感受着对方的脸在他手里慢慢变热,他低声说:“我觉得,我想看你为我一人滑冰。我打赌当我看到你只为我完成的作品时,我能画出能填满一整个画廊的作品。”

RING RING BEEP BEEP

像是能将人从昏昏欲睡中唤醒的手指关节的喀哒声一样,手机铃声将勇利从恍惚状态拉出来。他慌张地向后躲开维克多的控制,手臂自然撑在椅子边缘好让自己别不小心掉下去。勇利匆匆从外套口袋里找出手机,接通它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褪掉的红晕。

“啊……!喂?啊……没事……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啊,当然。”勇利挠挠头,先前急促的呼吸到现在也还没缓和下来,“嗯,待会见。”勇利挂断电话,转过头去看维克多,面颊和鼻尖仍红通通的,其他部分倒是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嗯,是我舍友,他问我会不会回去吃饭。”勇利解释。

“噢……你觉得你的室友很吸引你吗?”维克多发问。

“不,他只是个朋友。”勇利叹气,而维克多大笑起来。

“啊,抱歉抱歉。你知道的,如果你想,你也可以问问我的感情生活。毕竟我们得建立一些信任和联系?”维克多建议。

“嗯,不。不过我觉得我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维克多偏过头,看起来有点不解:“你确定不想知道?我不介意的。”

“我确定。”

——————————————

他们作为画家和模特度过的第一周其实过得相当快,并且非常顺利的适应了彼此的工作习惯。通常来说,维克多等在勇利工作的地方外面,然后在回他公寓等勇利换衣服之前一起去吃个三明治。维克多也很快和勇利的室友披集熟络起来,后者愉快的邀请他一起拍自拍发Instagram,因为勇利实在对这种网络媒体有点苦手。等勇利装备完毕,他们就起身前往冰之城堡。

最初他们之间有点小尴尬。由于维克多一直看着他的目光,勇利无法顺利进入维克多第一次见到的状态。他旋转的脚步总是有点僵硬,要不然就是身体重心不稳。但维克多很有耐心,他向勇利解释他想要的那种情感与画面——他要勇利去表现他自己。

胜生勇利一天比一天放松,为了让维克多更好的感受音乐节奏,他还带来了小音响,伴着里面放出的不同音乐移动,这让维克多惊叹于他能够表现的音乐种类之多。勇利不再是为了台下嘈杂群众表演的艺人,而是变成了一个无视一切外物,只在音乐中专注于自我的艺术家。勇利深知那人想要的是他表现的自己,因此他有时甚至忘记了维克多的存在。偶尔,他也能够意识到自己溜冰时的魅力,清楚自己的编舞动作能让维克多画出一张很棒的作品。

维克多也是真的热爱画勇利。他享受于观看勇利手臂缓慢而慵懒的移动里蕴含的能量忽然爆发,化为一个跳接蹲转或是內点冰四周跳的过程;他同样喜欢看勇利挑战自己,只为了能让维克多画出更多戏剧化的姿势。他甚至已经有了一打作品画着勇利表演的不同角度的阿克塞尔跳,而其他旋转姿势他每种也起码画了一张,无一缺漏。

观看勇利溜冰真是该死的令人惊叹,甚至直到他们俩分开,维克多回到家中将画作翻成更大幅的彩色作品时,他还能感受到那种当他看着勇利表演时从他脊椎底部窜上来的电流般的兴奋感。这种感觉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维克多入睡,然后在梦中将这一过程再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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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俩上床了没?”

“尤里,他是我的模特。我是付了钱的。”维克多认真为他自己澄清,同时扔了块法国小脆饼到嘴里。此时他们正漫步于商业街,搜寻什么可以让尤里花掉他工资的东西。

少年耸肩:“你说你付了钱只会让我觉得更像是你在和他上床。我已经看到你ins上和他的照片了,他看起来真不像会让你没法逼他和你做的人,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都一个月了。”

维克多在许愿喷泉旁停下来,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弟弟。通常他这么做的时候,表示他要开始说话了。

“首先,这不是什么妈妈一直假装她从未看过的不入流的、还有点儿色情的爱情故事,这是现实。而且对于一个老板和他的雇员来说,干你正在说的这种事算得上是职场性骚扰。第二,如果你一直在悄悄的看我的ins更新,那你应该至少有那么一两张图片点过喜欢。我一直都给你和米拉的照片点喜欢的。”

“她只放我的丑照!”尤里控诉。

“当然这就是我总是点喜欢的原因!当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你往往最可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尤里大声咆哮,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踩着靴子背过身重重跺着脚走掉,维克多笑出声,跟过去用肩膀轻轻推了推他。

“我是觉得勇利可爱,但是不是那种‘能约会’的可爱。”维克多向他解释。

“那是‘能上床’的那种可爱?”尤里咆哮,然后得到了旁边路人投来的不少奇怪眼光,于是他也瞪回去,回以一个“操你妈别多管闲事”的眼神。维克多忽然陷入怀疑,究竟是什么让他娇弱可爱的弟弟变得如此粗鲁愚蠢还大嗓门。

“不,也不是那种。像是……”维克多摸摸下巴,思考了几秒,“他是那种‘我只想要看着你一会因为你对我来说实在太迷人了的’可爱。”

尤里皱了皱鼻子,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哦,那可真是诡异。而且很基,特别基。”

维克多使劲捏了捏他脸作为反击。

“勇利只是我的缪斯,就像女神一样,仅此而已。”维克多说着,继续和尤里一起在一家家店铺间穿行。是的,维克多知道勇利真是非常吸引人,即使后者本人并不相信。他特别爱勇利在被询问要不要请他溜冰后喝个咖啡时脸上温暖的绯红;他也喜欢勇利在冰场上,随着身体轻快的移动旋转掠过冰面,脸上那种平和安详的表情。

他还喜欢当他们朝着冰场走去的途中,在美术店门口的小小停顿。勇利会认真研究里面那些模型飞机和飞船,然后接下来他向维克多说的话里就会充满了各种关于模型的细枝末节,比如它们是如何制作的。这些零碎的东西从维克多脑子里不停飞过去,直到勇利冷静下来,因为自己刚才的激动而不停道歉。但是勇利实在是该死的可爱,维克多真心觉得他可以为此听勇利讲飞机飞船之类的讲上几个小时。

但是正因为维克多爱着勇利这一连串的小习惯并且觉得他好看还聪明,连马卡钦都喜欢他(这大概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这也不意味着维克多应该和他约会或者进行什么更多的……维克多觉得这又是另一个原因了,但他暂时还想不明白。

“嘿,尤里。”维克多转身,准备开始问他弟弟点什么,但是发现那人并不在他旁边。他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然后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橱窗前面看到了站得笔直的金毛少年。

维克多走回尤里站着的地方,认真看了看这个少年正在注视的东西——一件做旧的牛仔外套,两肩和袖口挂着一溜闪亮的银色穗子,背上则是一只咆哮中的老虎的印刷图像。

“哦天呐,”尤里深呼吸,声音都在打颤,“这太他妈帅了!!”

他跑进店里,快到维克多都没来得及为这件夹克出一份钱。于是维克多眨眨眼睛,叹气,然后微笑。他把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跟着尤里走进去,把先前那些关于勇利的念头抛到脑后。

【授权翻译/维勇】Like your french girls

Chapter1.(1)

*标题来源于《泰坦尼克号》中的台词“Draw me like one of your french girls.”,大意为“我来摆个妖娆的姿势给你画。”
*授权翻译,手机无法使用超链接,授权见个人页面。
*共七章,英文原文十万字多一点,然而第一章就被我翻出了三万字,遂决定拆开发。
*翻译多为意译故不够精确,好的地方属于原作者,bug和生硬都是我的锅。

原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398177/chapters/19241185

Summary:
“维克多。”尤里说,目光看向维克多这周画的第十八张关于溜冰者的画,“你他妈很有问题。”

这里的维克多是一个画家,而勇利作为花滑运动员是他心目中缪斯一般的存在。尤里一点也不想通过Ins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愚蠢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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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词能描述现在的维克多的心情,那就是焦躁。

要是问到底什么发生在了他的身上,维克多会头疼的告诉你,他遇到了瓶颈。每当他将自己的素描本摊开至崭新的一页——崭新到刺眼——并且试图下笔时,他的脑袋里就乱成一团。他当然知道千百种方法来描绘他想要的画面,可是,可是他并不知道他想要的画面是什么,一点都不知道。混乱的线条在纸面上缠绕成一片,然后连着那张纸一起被撕裂、团成一团并扔到地上。

好吧,这种浪费纸张的行为可能还是有一丁点优点的。至少马卡钦对于追逐那些纸团并与它们玩耍十分乐在其中——当然它不知道维克多扔下它们时有多么的沮丧。

维克多的那些纸团——它们代表着他堆成山的失败和完全无法跨越的灵感缺失——填满了他的垃圾桶,然后溢出来,密布在地板上甚至到了无法下腿的程度。维克多一次次对自己说,他真的得把这里收拾干净。可每当他望向纸团堆成的山时,它们势不可挡的向他压来。这让他不可抑制的感到自我厌恶,颓废地揉乱他银色的半长头发,并且只想让自己醉倒在一杯又一杯的酒里。

他揉了揉他的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维克多已经躺在地板上有一阵子了,并且幻想过无数次会不会只要他闭上眼睛一小会,他就会被从他脑袋里蹦出来的灵感唤醒。然后他的被撕得只剩薄薄几页的素描本上就会出现东西,无论是明暗交错对比分明的素描,或是色彩和谐画面协调的色彩,什么都可以。然而这只不过是幻想。他只是躺在那里,在冷硬的地板上躺的太久以至于腰部开始有点疼痛,马卡钦湿润温热的狗舌头还在不断的舔舐他的脸颊,来确认它的主人并没有因为缺乏必需的灵感而死亡。

维克多将自己埋进膝盖里,视线扫向斜上方的钟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没做晚饭,或者说他这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有带马卡钦出门进行例行散步。他郁闷的发出呻吟,手掌覆盖住自己整张脸,然后让他修长冰凉的手指缓慢从脸颊上滑下,停留在唇上。而马卡钦仍然不解风情,前爪搭上维克多的手背并且不断的摇晃尾巴,显然在期待它出门游荡的时间。

“你准备好出去散步了吗,嗯?”维克多放下自己的手,就着姿势摸了摸马卡钦的头,并对它露出个微笑。马卡钦欢快地叫了一声,舔舔他的脸当做自己积极性的证明。

他站起身来,从挂钩上取下他的夹克衫,穿上鞋子准备出门。维克多没有忘记带上一本小小的素描本和一支铅笔——为了如果他在半路上遇到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的话,他可以把它们画下来。他还带上了钱包。因为,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做晚饭。况且他也更乐意在外面吃,因为这样他可以迅速的扫干净所有食物然后回到家中,最终继续陷入他丧失了所有灵感和动力的困境。

 维克多吹了声口哨招呼马卡钦过来,然后锁上画室的门并将钥匙揣进口袋。一人一狗一同离开画室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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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景很不错。可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路上的一切,无论是这个城市的景观或者是道路两侧橱窗里明晃晃的闪亮霓虹都无法激起他沉睡的灵感。没有脑子里迸发出的火花,没有心里突如其来的冲动,也就更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促使他紧紧抓着小本子,拿着铅笔在上面快速涂抹并且无法停下,直到手指疼痛再也无法握住那支笔。他走到公园,在路边停着的快餐车里随便买了点吃食,然后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进行一些速写练习。他画那些从小路上经过的跑步者,简单勾勒他们的形体姿势——这对他来说非常简单,毕竟熟练如他几乎不需什么思考就能画出复杂的人体动态。不过完成这点小小的任务并没让维克多感觉好多少,毕竟这仅仅能说明,即使他处于漫长的灵感枯竭期,他的手指也没有生锈。

他画满了第一页纸的全部角落,那上面现在布满了人体动态和他身边的角落里的风景,随后便将本子塞回口袋,从他方才坐着的长椅上离开。

又是一个枯燥无味的夜晚。维克多向着空气抱怨,他也不是不能感觉到不满的马卡钦正在用它湿凉的鼻尖蹭他的腿。于是他用手指抚了抚它的毛发,得到棕色大犬愉快的叫声作为回应。
“好吧,我们继续走。”

他们沿着公园蜿蜒的小道漫步,在小山丘上远眺时看到了不远处的室外溜冰场。天色已经很晚了,所以溜冰场里并没有多少人。要是在往日,渺无人烟能带给维克多他在艺术创作中必须的寂静氛围,然而今天这种寂静只能让他再次不情不愿的想起,他近期枯燥阴冷的绘画风格就像此处的空荡阴冷一样令人失望。

克里斯蒂夫当然不会为他画出的垃圾作品付款。可是维克多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让他面前的纸上出现点有意义的东西……那些主意在真正出现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他最近盯着空白画布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维克多牵着马卡钦下了山坡,远远的望向溜冰场。这里几乎从未安静过,白天充满了举家出动来学习溜冰的小孩子,夜晚降临时这里则会被约会的情侣们,以及附近大学里无聊的学生占领。而今夜,冰面上只有一个人。

平日里从这个距离看过去,维克多当然无法清晰看到滑冰场上人们的脸。但是他们从冰上滑过的姿态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慵懒的,放松的,沉浸自己的动作思绪里,或是在头戴式耳机放出的音乐里,和此时这个人如此的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维克多更向前走了几步,他的视线几乎要被场上那人的视线吸住。当他靠近溜冰场南边的墙壁时那个人——现在维克多能看出他还很年轻——结束了他先前缓慢的向后滑行转而向里侧疾行转弯。他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步伐轻缓却充满了感情,维克多的呼吸几乎因此一幕而暂停。

场上的那个人将手臂向后扬,又绕向前方环抱住自己的双肩,右脚向前迈出使他的身体快速向前滑出。他的胳膊扬起,身体转向右前方随后划出一道由外到内的弯曲弧线,途中伸手理了理自己快要掉落的耳机。转体三周,左侧交叉步,转体三周再接上一个莫霍克步。维克多沉浸于这人流畅的移动,而不明所以的马卡钦正挣扎着将前爪搭上冰场的围栏,晃着脑袋往里看试图搞清楚为什么他的主人非要在这半高不矮的墙前面停下。

黑发年轻人旋转滑行着接近冰场里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维克多对他投来的赤裸裸的火热视线。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体的全部重量被放在右腿,以此完成了一个后外结环三周跳接上后外点冰三周跳,随后双腿划开完成了大一字。维克多内心几乎要尖叫——他后背肌肉流畅具有韧性的曲线实在是太性感了。

维克多快速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翻到崭新的一页,又摸索着找到他的铅笔,快速划出线条开始描绘刚刚那个还在他脑海里久留不去的姿势。笔下流畅的长线条精确画出姿势并使他的腿变得更长更具美感,身体旋转时力量从手臂到臀部连成一体,扬手化为一个“来这儿吧”的邀请。

他迅速的画下一幅又一幅画并翻至下一页,过于沉浸其中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膝盖因长时间的站立而颤抖,身体早就不得不因此靠墙壁支撑。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出门时穿得太少了,他应该穿上棉衣或是别的什么厚实衣物而不是随意套上夹克衫。维克多抿起的唇在干燥的冬季风里干裂起皮,笔下的线条也显而易见的开始发抖。

但即使他又冷又抖得像个筛子,维克多却完全停不下来!他的灵感在此时爆发,鲜活的欲望逼迫他画下去,维克多想象他的每个自然而然的滑动,干脆利落的跳跃,仿佛能够发出闪光的旋转,然后掠过冰面——每一个,每一个动作。他无视了自己颤抖着发出喀哒喀哒密集声响的下巴,以及手指冻僵带来的疼痛和麻木,一页又一页地翻过去,然后接着来,仿佛他的身体在此时给他发出的唯一指令就是不停的画下去,不给来之不易的灵感再次悄悄溜走的机会。

然而不幸的是,当他笔下的溜冰者正跳接一个燕式旋转时,维克多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啃咬他的小腿。维克多迅速将视线从速写本上移开,刚低头就看到了一只冻的瑟瑟发抖的马卡钦——好吧,尽管多了一层毛,它看起来真的没比维克多本人好多少。他有点郁闷,毕竟他自己忍受着冷风站在这儿是一回事,强迫马卡钦也陪他站在这儿挨冻就是另一回事了。

维克多单膝跪下来,从头到尾摸了摸马卡钦的毛,抚过它耳朵后面时传来的温度让他冻僵的手短暂的暖和起来。“好吧,我们是应该回家了。我们穿的衣服并不适合这个季节,对吧?”维克多说着,对毛茸茸的贵宾犬露出一个牙齿打战的微笑。
他站起来收好自己的本子和笔,将僵直的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好让它们能从自己大腿上汲取一点温度。维克多领着马卡钦往回走,脑子里仍然充满那个年轻人的花滑动作给他带来的激动与震颤。

几乎在回到家的同时,维克多就打开了取暖器好让马卡钦感觉舒服点,当然他的手也急需被温暖。他很快感觉到血液重新流动给指尖带来的温度,于是从柔软的沙发垫子下头找出他的大素描本和一捆铅笔。

那些新鲜的主意在他的铅笔移动于纸上时熙熙攘攘的在他脑子里喧闹,他太为此着迷以至于没能腾出时间看钟。纸上逐渐出现一些轮廓——一个人影沐浴在月光下,姿态轻盈得就像漂浮在空气里。

如果维克多说他不在意那个男人那他一定是在说谎,这怎么可能呢?但维克多真的没能完全看清他的脸,他只知道他身上流畅的、显然经过长时间的规律练习才练成的肌肉曲线。他好奇那具掩藏在衣服布料下的躯体裸露时会是怎样,他的臀部是不是柔软而手感良好,还有他踏步旋转时大腿内侧具有张力的线条……他常一个人滑冰吗?还是混迹于人群中?他会常常在那里吗?这是他的爱好,或者他是在为了某次比赛练习?他只会出现一次,还是我明天也能见到他?

维克多想着,试图给他的画面加上更多具有感染力的笔触线条,然而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变得沉重。他很快睡着了。而此时早晨正在降临,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维克多梦里的那幅画,一副一个男人在冰上滑行的水墨画。

——————————————

维克多冲进饮料店——那里面有三个人——然后大喊:“我找到我的灵感啦!!!”

他向前方看去,感受到他喊话的对象尤里正在试图无视他——至少尤里非常冷静的在找给顾客零钱,并假装自己没看到一个将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俄罗斯人正站在入口。而刚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因为睡了太久而眼睛充血并且看起来邋遢得不行的维克多,将胳膊撑在绿色的柜台上。

“我真的找到了,”维克多看着他,再次缓慢的开口,“我找到了我的灵感。”

“……你想让我做什么?给你一块该死的小甜饼作为奖励?”尤里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家伙完全没忍住讽刺他的冲动。

“不用,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给你大哥来一杯草莓猕猴桃混合果汁。”维克多说。听到这话的尤里皱眉,撅起下唇表示不满。

“我讨厌做那种饮料。”

“但是为了如此爱着你的哥哥我——你一定会做的对吧?”维克多笑眯眯的继续说下去,而尤里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维克多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一团钱递给尤里,后者把乱七八糟的钱一张张打开捋平并放进了收银台。

尤里转过身,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搞定这杯饮料好让该死的维克多赶紧离开这儿。然而银发的男人靠在柜台上交叉双臂,自顾自的就说起来。“他是一个……花样滑冰运动员。”很显然他的金发弟弟并不打算搭理他并问他为什么他的灵感回来了,可是他不在意,“我昨天晚上带马卡钦散步时经过了公园,然后在室外溜冰场看见了他。他真的……真的太美了。”

尤里哼了一声,听起来非常不满。维克多不清楚他是真的在听自己叙述或者只是又一次为那杯混合果汁感到恶心。然而紧接着金发少年重重一拳砸在正在工作中的搅拌机上,这让维克多确信真正的原是后者。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真的画了很多很多。直到现在我还能想出如何以那些凌乱的草稿为基础来进行创作,但我不得不停下来出门买点必需品。说真的尤里,他的步伐真的太美了。你应该看看他的,他的大一字步真的——对就是那个——”

“你他妈为什么不和你的成年人朋友唠嗑而是非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我已经讨厌这个地方了!要是我能不在这儿工作,我就用不着一边给你做这该死的混合果汁一边听你讲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当发现搅拌机里的冰居然还没有变成冰沙时(这让他更加生气了)尤里再次狠狠砸了它一拳并怒吼,“他妈的没人能忍受使用这个该死的机器!我打赌他也忍不了这个鬼东西。”

“说真的他滑行的样子真是太性感了。当时他戴着耳机,因此我并不知道他在随着怎样的乐曲舞动,但我想那大概是一种探戈舞曲……就是那种充满热情与挑逗的曲子。他当时的姿态像是要诱惑一个在场边看着他的爱人——事实上并不存在的人——那人会被他引诱,然后等他下场他们将互相拥抱,将注意力投入一整个火辣的夜晚。我当时真的,真的应该留下来,一直不停的画直到他离开——”

当维克多还在絮絮叨叨的时候一杯饮料哐的一声被拍到了他眼前,他抬头,看见尤里写满了“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呆会”的脸,随之响起的还有尤里背诵课文一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猕猴桃草莓冰沙谢谢惠顾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维克多眨眨眼,拿走饮料并用餐巾纸擦掉杯子旁边淌下的水渍。
“替我跟妈妈问个好。”维克多说。
“嗯”尤里不满的嘟囔,同时又翻了个白眼。

维克多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尤里为此松了口气。然而他没料到维克多又从紧急窗口悄无声息地翻进来,趁尤里不备掀起他绿色的制服帽,在被掩藏的光洁额头上小小的亲吻了一下。

“……你!”尤里尖叫起来,声音夸张得听起来像是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案,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一边大喊大叫着一边捶打着维克多的胳膊,脸颊几乎瞬间红透。“你他妈给我出去!这太令人尴尬了!”计划得逞的维克多爽朗的大笑起来,在尤里能够捉到他并把他掐死之前逃之夭夭。

——————————

在二十分钟的购物之后,维克多又回到他的画室,途中还悠闲地绕道去了一套溜冰场试图看看昨天那个人在不在那儿,然而遗憾的发现那里只有一群熊孩子,之中也并没有什么人鹤立鸡群。他打开门,马卡钦迅速窜过来在他腿边绕着圈蹦哒,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道它究竟多想出去溜溜。

维克多摇摇头,绕开碍事的大狗将他购买的那些必需品放下,从画架正上方的储物柜里随手抓了个吱吱叫的宠物玩具给旁边焦躁着的卷毛狗看:“我们得等会再出去。”他捏了把那个橡皮球使它发出颤抖的尖叫,马卡钦精神一震,立刻竖起耳朵昂首望他。

维克多轻轻把球丢出去,马卡钦则迅速跳起来去追它,一路追着它滚到维克多小小的餐桌下面。比起它在玩弄纸团,甚至是吃东西时用上的精力,马卡钦似乎在追赶这只球上更加用心——哦那只球现在已经滚到了厨房。

维克多轻声笑着目送它跑远,自己则在他松软的长沙发上坐下,再次摊开那本素描本准备完成他前一天画到一半的作品。

维克多给画面上那个旋转着滑行过空气的男人勾上线条,然后开始上色。他用上了炽热的燃烧般的色彩——红色,黄色,还有橙色——来表现那独属于男性的,同时有着柔软流畅的线条和性感的姿态与躯体。他不满足于这一个于是画下更多,他想要让自己想起,还想让所有看到这些画的人感受到,昨夜他看那人滑冰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法被描述的情感。然而很快他发现这很难。他们的姿态,线条,的的确确就是那天他所见的火热而鲜活的样子,可维克多仍然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如果不添上面容的话,这副画决不能算完成,他这么想着。

他放下笔,吸了口他的草莓猕猴桃冰沙——尽管它尝起来比起草莓猕猴桃冰沙更像什么诡异的、有着草莓味和猕猴桃味的不明混合物——然后将视线投向卧室方向的墙上挂着的钟。时间还没到他昨天离开的时候,可是维克多很乐意早一点,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那人来之前遇到他,也许还能有机会问问他那几张画里的姿势。

他抓起剩下的蜡笔又在那张画上补了几笔,同时总算喝完了他弟弟尤里给他的充满爱意的黑暗饮料,然后找出几天前剩下的一点点意大利面热了热,并迅速解决掉了它们当做晚饭。

为了不再像昨天一样被冻成冰雕,维克多套上一件厚实的大衣,戴上手套,并用围巾把自己缠得严严实实。他将必需品塞进包里背上,然后转身招呼马卡钦:“是时候了,来吧!”
比马卡钦更快过来的是那只球的尖利响声,维克多冲着自己的狗慈爱的笑了笑,带着它一起走出了门。

因为终于能外出而兴奋过度的棕色大狗此时比起散步来说更像是在飞奔,这实在让跟在后面的维克多追得很艰难。行人仍然三三两两的在公园里慢悠悠的散步,一人一狗冲过来的样子让这幅宁静的景象变得有点混乱。维克多一边快速奔跑绕开前方道路上的行人,一边跟他一路上差点撞倒并且踩过去的人们道歉,甚至由于高速,他从山坡上下来时几乎是用的滚的。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喘息然后抬起头——上次那个溜冰者就在那儿,跟随着维克多无法听见的耳机里的音乐,在空旷的冰场上漫步,就像是梦里的景象。

这次维克多没再像上次那样鲁莽,他精心挑选了张正对着溜冰场,旁边还有根路灯柱子的长凳,这里的光线比起昨天来说,对他的眼睛显然要友好太多。马卡钦也跟着他蹦上来,悠哉游哉的趴下,占掉了椅子上剩下的所有位置。维克多当然不介意这只碍事的大家伙,他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放在两腿中间,一股脑的拿出速写本铅笔橡皮之类的必需品,让它们尽可能稳当的摆放在自己膝盖上。

唯一让维克多感到稍微有点不满的是他没能靠的像他想得那样近,不过他并不介意,因为在这里他能看到更多那人的姿态。维克多静静的画起来,为了不打扰到场上的人他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事实上他成功了,那人直到现在也没发现他。他抬头、低头,视线不断在场上的人和画纸间来回扫动,将滑冰者的姿态全都用眼睛拍进脑子,然后速写在纸上,凭维克多自己的想法加上更多细节和亮点。

三周跳,后外点冰三周跳,向外侧转身滑出,向前倾身顺势抬腿变为燕式滑行。他又一次滑向后方时,维克多想了想,低头将他的腿画得更直更长,然后抬头继续观赏他的表演。

维克多忽然意识到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他就会花越长的时间仅仅看着那个溜冰者。他的身边有一种独特的优雅气质,以至于只要维克多看着他,他就会有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并画下来的冲动。而那人身上似乎还有一种东西,在他完美完成联合旋转,并向后滑去渐渐远离维克多视野时,那种纯澈透明的东西。

维克多的脑海里全是那个溜冰者,他再次翻到下一页,毫不犹豫的用手中的笔填满纸张直到它钝得用不了。然后他放下磨钝的铅笔,换一支新的继续。他头顶的月光在滑冰者身侧投下淡淡的阴影,就像他的铅笔投在纸张上的晃动的影子一样。

他缓缓向后滑,重新回到冰场的正中央,两脚短暂分开然后起跳。那一瞬间他回头,眼睛对上了维克多紧紧盯着他的视线。

哦。维克多忽然发现它们是棕色的,像是温暖的巧克力。

他原本大概是想做一个后内结环跳,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多转了一点,身体重心太过偏向右脚外侧而狠狠跌在了冰面上。他的跌落造成了巨大的刺耳声响,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维克多的方向滑过来,他从右耳脱落的耳机也敲打在冰上发出一丁点小小的声音。维克多猛地站起来冲向墙边,膝盖上那些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你还好吗!?”维克多冲着那人大喊,后者很快艰难的爬起身来,捡起他的耳机,以两个人的脸相差仅仅数尺的距离再次迎上维克多的视线。

哦。

他真的……好可爱。

虽然他流血的鼻子看起来有点糟糕。

他的脸圆圆的,有点儿婴儿肥,看上去很柔软。他的眼睛因困惑和震惊睁得很大。他的头发像夜色一样黑,这让维克多愈发感到他的迷人之处。他看起来很年轻,虽然没有尤里那么年幼,却也显然要比维克多小上几岁。

该死的,他真可爱。

他们两人都只是愣愣的互相看着彼此。血液仍在从溜冰者鼻子中淌下来,然而谁都没有离开他们站着的位置。他们维持这个状态五分钟后,维克多举起手来挥了挥,试图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好让这次挺糟糕的会面变得没那么尴尬。

“我叫维克多·尼基福罗夫。”他微笑着开口。他的确努力让自己给人印象好一点,尽管他内心觉得自己此时像那种跑到别人门口,试图推销没人买的东西的缺乏教养的推销员。他又探头去看那个黑头发的青年,后者向后缩了缩。好吧,也许我给他留下了坏印象。维克多想着,心跳没来由的加速。

“我刚才一直在看你滑冰。嗯,我是昨天在这里看见你的,我觉得——”维克多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溜冰者的眼睛瞪的像盘子那么大,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人猛地转过身冲出去,一只手拎着他的耳机,另一只手捂着他流血的鼻子。
该死的,那个方向是冰场出口!
“等,等等!?”维克多吃惊的喊出声,随即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也跟着向出口跑去,而那人迅速脱下溜冰鞋扔进背包,动作快得难以置信。

出口太远了,至少维克多到达那里的距离比吓跑了的人到达那里要远的多,马卡钦也跟着从长凳上跳下来冲出去追他,维克多伸手想把它拽回来,然而大狗早就跑到他身前很远。

“停!停下马卡钦!你只会吓到他!”

溜冰者将包扔上自己的背,回头看了眼冲过来的一人一狗然后迅速解开了他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长腿跨上去就疯狂地踩起踏板。

他很快骑着车消失在夜色里——维克多当然没办法追上一辆飞驰的自行车,他只能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费力的想找回他呼吸的节奏。

糟糕,好像一切都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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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比前两天更早到达了溜冰场,带着热可可和面包圈当做对那个人的道歉——至少他觉得没有什么比热腾腾的可可和美味的面包圈更能表达他想说的内容:“我非常抱歉我昨天吓到了你,但是我真的只是被你的魅力迷住了。”他也不得不承认昨晚实在是太混乱了。

维克多坐在昨天那张长凳上等待,一边尽可能慢的喝着他自己的那杯热可可(因为他希望能在寒冷的冬夜尽可能的多保存一会它的温度)一边无聊地盯着空荡荡的冰场。不一会他又吃了个面包圈,毕竟他肚子的叫声大到就算隔着厚厚的毛衣和羽绒服都能听见。

他等待,等待,等待,长跑中的以及带着狗散步的人们一个个从他身边经过。马卡钦无聊的很,脑袋跟着经过的人转过去,又转回来看下一个人。如果有人愿意,他一定能从这只狗的目光里看到点悲伤和嫌弃,像是在说它比起和他愚蠢的主人一起愚蠢的坐在这儿,它更愿意去干点别的。

他们继续等待。维克多胡乱摸着马卡钦的毛,试图能惹恼它或是让它有点什么反应好让他没那么无聊,毕竟现在大概只有这么做才能阻止他不停的掏出手机看时间。然而马卡钦并不如他所愿,它只是躺在那里,幽怨地看着他,目光里无声的尖叫:“你要是想让我继续留在这儿陪你,你应该把我吱吱乱叫的玩具球拿来!”于是维克多只好在百无聊赖之中又随意涂满了两页纸,然后开始画剩下的那几个面包圈——尽管它们最初并不是绘画的静物,而是能让滑冰者填饱肚子的东西。

三个小时过去了。热可可早就冷透,原本美味的炸面包圈也变成了油腻腻的难嚼的恶心食物。而维克多先前为了保持饮料温度做出的努力并没有什么意义——这并不能阻止他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溜冰场的灯忽然关上了,只留下一人一狗孤零零的坐在黑暗里。

“啊……也许我们应该明天过来。”维克多虚弱的笑笑。

维克多扔掉冷透的可可和炸面包圈,伸手抚过马卡钦的背脊好让它振作起来,尽管同时也是想要用马卡钦温暖的笑容来安慰他自己。
“明天晚上会温暖一点。我想他明天一定会来的。”他露齿对大狗笑了笑。

然而,第二天晚上那个溜冰者没有出现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第五天……也没有。

维克多告诉马卡钦,说他很确定第二天那人就会来,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点点耐心,并且大晚上坐在外面也能让他练习一下画风景和夜空,所以这也不全是浪费时间。

听完他勉强笑着重复这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的马卡钦只是舔舔他的脸颊,也许是出于对他这种自我安慰的同情。

在那之后一个礼拜过去了。给维克多所有的在温度零下的夜晚出来傻坐着的回报也许只有他不通气的鼻子,酸疼的喉咙,纠缠不去的头疼,还有一种越发扩大的恐慌,因为他觉得他可能把事情搞的比他想象的还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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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第一部分,第一章剩下的还得改改。
冷风中颤抖着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的我仿佛能感受到维克多大冬天画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