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火鲟

这里灰火
目前小英雄YOI,cp主吃轰爆爆轰但杂食啥都吃
虽然想当个画手可是最近翻译起了同人文

关于童年回忆炒黄豆和……兔子睡衣
这么ooc一定是A班在玩游戏(
右边四格箭头忘记画了,是顺时针看的

【授权翻译/轰爆】Wondering Wolf (2)

夜里暴风雪愈演愈烈。

轰起了床,寒意穿透他的骨髓,窗外的世界被掩在白色帘幕背后。他其实能够轻而易举地使用魔法让自己暖和起来,但他起床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检查炉火的燃烧情况——爆豪就在那旁边沉沉地睡着。

所幸火焰并未完全熄灭。不过轰还是往里添了点木柴。即使太阳被灰暗的天空掩藏,他也知道现在时间还早——他的身体早已惯于在黎明来临时醒来,那是自他幼时便形成、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打破过的习惯。

他慢悠悠地泡起了茶,接着拉了把木头椅子坐在窗边,正对着躺着的爆豪。温暖的茶水触上他的嘴唇,他的目光落到了化兽人身上。

爆豪此时的模样近乎纯洁无辜,夜里他把毯子裹得更紧,拉到下巴下头,所以轰只能看见他小半边脸和乱蓬蓬的头发。他忽然想笑,虽说有点不可思议,面前这个就是昨天试图把他手咬下来的家伙。

爆豪哼哼两声,动了动身体。轰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盯着他看了挺久,于是赶紧挪开了目光。

“操,好冷。”过了会他听见他说,随后是疼痛引发的咕哝。安静的几分钟里轰疑惑起来,爆豪到底记不记得昨晚那些事呢。“这是什么鬼东西?”

轰再次望向爆豪,发觉他已经坐起身在研究轰给他留的那堆衣服,毯子落下来全堆在腰间。

“我知道你是化兽人,可我以为你至少认识衣服。”他皱着眉头说。

其他人可能会被此刻爆豪的目光吓着,但轰只是又抿了口茶。

“我他妈知道衣服是什么,傻逼。我是问它们为什么在这儿。”

“唔,一般来说是用来穿的。”

“你拿我开涮呢!?找死吗!!”爆豪咆哮。他的身体本能前倾逼向轰,表情却一瞬间露出痛苦,他停下来,面露不甘。“这些伤口一好我他妈就要把你杀了。”

轰忍住没笑。虽说爆豪听起来又凶又暴躁,他倒是一点也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实质性的威胁。他的魔力依然在身体里安静地流淌,并未蓄势待发地面对危险。不过他很庆幸爆豪没再打算做傻事。要是他前一天做的那些事、两次给他处理伤口的努力又得付诸东流,那就麻烦了。

“我觉得你更应该说声谢谢,伤口可是我帮你处理的。”轰反驳。不过在爆豪似乎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停战的决定时,轰又加了句。“你最好先穿上衣服,别冻着了,大概大了点,不过我也没别的。我去弄点吃的。”

轰赶在爆豪开口前起身,拿着他空了的茶杯走向厨房。令他欣慰的是化兽人没再接着抱怨。他开始做饭,身后传来衣服的西索声。

考虑到失血导致的虚弱,爆豪最好得吃点肉——轰想既然是头狼说不定他也更乐意吃肉——但虽然他地下室里还冻着些存货,却已经不多了,暴风雪过去前得小心分配才行。

于是现在轰只准备了面包和水果,肉排可以留到晚上,温度降得更低也更需要温暖食物的时候。

等他回到客厅,爆豪已经穿戴完毕,毯子胡乱披在肩上。他朝面前的食物投以怀疑的目光,轰很快意识到他只会在轰动了自己的食物后才肯吃。他猜想爆豪会不会觉得他往食物里投毒——但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轰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也许又是什么狼的习惯。

“你是什么东西?”安静地吃了一会后,爆豪问。

“你是指?”

“你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爆豪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看见我的反应也太他妈奇怪了。普通人看到我化形多半大喊着鬼啊怪的跑掉,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化兽人是什么,但你连眼都不眨。”

轰略微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爆豪会注意到这些。他没把他归到敏锐细致那一类里,但极有可能他的第一印象是错的。

“所以我再问一次,你他妈是什么人?”

轰犹豫起来,不过他不可能一直隐瞒他的魔力——暴风雪仍在肆虐,爆豪在伤愈前会一直待在这里。此外,爆豪也是有魔力的,虽说和轰不一样,但到底也是魔力。不久前爆豪才承认自己总被看做怪物,所以他不觉得化兽人会因为他有魔力而攻击他。

既已确定对方不会怀有敌意,轰放下盘子搁在膝盖上,伸出手在右手中召起冰晶,左手燃起火焰。

爆豪哈了声,听上去像是笑。

“魔法师,嗯?我早该想到的。你们这群混蛋就爱多管闲事。”他说,话挺不客气,语气却更像是愉悦。

“哦那可真不好意思。要是你想让我别插手,那下次我就把你晾在那儿流血致死吧。”轰说,面对爆豪皱起的眉头也在忍笑。不过他想起他得问个问题,重又严肃起来。“你怎么伤成这样的?”

爆豪移开了目光,往嘴里塞了块面包,慢悠悠地嚼起来意图逃避问题。轰注视着爆豪耐心等待,他知道其实这也不太重要,却不能背叛自己的好奇心,并且他救了人,听句解释也是应该的。

“普通的狼是社会性动物,化兽人可不是。”最后爆豪开了口,证实了轰的猜想。“狼群不喜欢陌生的狼进入他们的领地。”他低吼着指向轰。“你可别乱想,我打败那群混蛋可费不了什么力气,只不过这群狼规模有点大,又是出其不意。”爆豪深吸一口气,愤怒地握起了拳头。“我他妈一能变回去就要咬断他们的喉咙。”

“生物本能可不是他们的错。”轰回答。

“我要打败他们让他们的本能知道谁更强。”

“你也说了他们就是普通的狼。你这样又能得到什么呢?要是你觉得你能赢过它们,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轰说。他不打算质疑爆豪那话的真实性——无论化兽人有多强,要是对手数量太大,普通的狼当然也是能造成伤害的,爆豪就是一例——但鉴于爆豪不愿多谈,轰知道这不只是力量的问题,还有自尊。

“嘁。你又不是化兽人,当然什么也不懂。”爆豪说。

轰想反驳但觉得没太大意义,所以他再次望向窗口,有效地结束了话题。

往好里说剩下的半天也得是尴尬,毕竟两个人都出不了门。轰自幼便与人少有接触,因此不了解怎么聊天打发时间。爆豪也没打算努力争取,他一言不发地研究了几小时的窗外就回到壁炉边,几秒便陷入睡眠。

轰从正在看的书里抬起头。那是他几年来有限的藏书中的一本,他想从中寻找着化兽人的信息却没有结果。要是他还能进老宅的图书馆,他能立即找到,不过这儿手边的信息有限。

轰晃晃头,甩开忆起童年唤醒的糟糕记忆。黄昏将近,他决定多备些给爆豪治疗的药膏,再开始准备晚饭。等化兽人一醒,轰就要去劝他换绷带和换药。

他有预感那不会太容易。

夜晚到来,暴风雪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事实上它更加严重了。轰确信这是他遭受过最凶猛的暴雪,尽管他庆幸于自己的房子足以抵御外头呼啸的强风,却也不禁担心起飞快减少的木柴数量。以现在的速度食物也支持不了太久——他屯粮时可没想到有两个人。

担心归担心,他有点享受房子里能有个爆豪。在最初并不友好的接触后,他们形成了一种模式,爆豪依然易怒而对他恶语相向,轰却学会别太当真。现在他们能闲聊着填补寂静,关于魔法亦或爆豪的旅途。轰发现他也不常与人交流,爆豪说他大多数时间里以狼的形态四处游荡,抱怨他和人类的几次接触难以称其为愉快,要和他们住在一块让他想咬掉谁的头。

轰相信爆豪说这话是认真的。

他记不得上一次与人促膝长谈、相对进餐、共度时光的时候了。他遇上过发现自己走错路的迷途旅人,他们却惊恐地看着他,在他能够提供帮助前逃之夭夭。

现在,爆豪在这儿使轰心中充满暖意,那暖意不同于炉火和他的魔法——它让人更舒适,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源于心中。他尝试不去想它,但若要为它命名,他会说那是……幸福。

不过有时候爆豪过于好奇轰的过去,轰每次都找个借口结束谈话,或是改换话题。

他的伤口逐渐痊愈,体力日渐恢复,爆豪开始习于试探他变化的极限。

他在那儿坐上几个小时,变换身体各个部分,每次尝试添加几个狼的特征。轰不止一次发现他过分勉强而晕倒,于是忍着叹气,把他从各种诡异的睡姿中摆正好不必受伤。

暴风雪持续一周后轰又一次坐在爆豪身后,检查着已经覆了痂的伤口,裸露的红色血肉已经不可见。不过这次爆豪并没有疲惫地靠着他睡着,他很清醒,不断将指甲变换成爪子,一会再变回原样。

轰已经习惯了,所以最开始他没太关注爆豪。

“我觉得已经用不着缠绷带了。”他说,轻轻触碰伤口旁的皮肤。“只要保持清洁——”

轰说到一半顿住了,因为他抬头,注意到了爆豪头顶的那两只毛茸茸的,显然不属于人类的耳朵。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惊讶——爆豪可是化兽人啊,轰也看见过狼形态的他,但只是耳朵偏偏就跟整头狼不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轰却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嘿,你他妈怎么说到一半——”爆豪开口,转过头,恰好轰伸出了手,食指拇指捏住了他的一只耳朵。

爆豪大张着嘴,也许是太震惊了,他没有拍开轰的手。

“你他妈在干什么?”

“好……软啊。”轰说。他轻轻捋着爆豪的耳背,感受着柔软的毛皮——他在想他的头发是不是也有这么软。“你好可爱。”

爆豪红了脸,轰之前可从没想象过这副光景,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最后他放下手,意识到他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前倾,爆豪的脸近在咫尺——近到他能看见爆豪的眼睛飞快垂下瞟了一眼轰的嘴唇又恢复原状,表情里混杂多种情绪。

于是落到轰脸红了,他退后,心脏敲打着在胸腔里回响。

“抱歉。”他说,虽然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或者怎样才能让情况没这么尴尬。但爆豪看起来受到了惊吓,轰也开始慌了。

他们对视片刻,爆豪梦中惊醒般眨了眨眼睛,恢复到完全的人类形态,然后挠挠脖子移开了目光。

“你刚才在,呃,说我的伤。”他磕磕绊绊开口,轰觉得这说明了他现在并不太冷静,他之前可没听过爆豪结巴。

但是现在,他很乐意抓住机会把对话拽回正轨。

“对,它们……它们差不多好了。你只要。穿上衣服。”轰清清嗓子站起身来去收拾用过的绷带,没再看爆豪。“我们不用再涂药了。”

“很好。”爆豪说。

轰几乎要感激夜晚的来临了。他一遍一遍地在脑内回放那幅画面,每次他和爆豪对上目光,轰就又一次感受到心跳加快这样他不明白的感觉。也许只是因为他一个人太久了,不习惯与他人近距离接触。

轰考虑着这种解释,往弱下来的火里添柴,皱着眉头发觉他用光了最后一点木柴。他的目光挪向窗外,雪依然大片大片飘落,他的心里又一次充满担忧。他明天得想办法再出去砍些柴火。

困扰于空气里尴尬的寂静的轰没在客厅里逗留太久,他宣布他要早点睡觉,假装打了个哈欠。

爆豪点点头,说他也要去睡了。

站在房间门口,轰犹豫了,转过头去看爆豪,后者正注视着壁炉,橘黄色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光晕中近乎神明。

“晚安,爆豪。”轰说,爆豪看向他。

“我还以为你走了混蛋,别吓我啊。”他说,即使轰觉得他听起来有点奇怪,也欣慰于爆豪似乎回到了平常状态。直到他关上门爆豪才再次开口,声音低到轰几乎捕捉不到。“晚安。”

——

这次翻译的略僵硬非常抱歉……我明天起床改一改
是七夕贺文,我在国外玩所以现在其实还是17号!

【授权翻译】Wandering Wolf

*共五章,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311662

*魔法师轰&狼人爆

————

Summary:

兽人。

他很久以前从古书里看过传说里听过的这个词跃入轰的脑中,那是能够变成动物的人类,拥有一种和轰截然不同的魔法。他从未得到过任何证据以证实这些故事的真实性,也从未亲眼见过一个兽人。

直到此刻。

————

远方群山中的森林里有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出于旅行者之口,他们迷失于寒冬的暴风雪,不自知地就偏离了太远。他们提起森林边缘的那座房子和里头住着的魔法师——那男人极其神秘,总戴着兜帽,脸上还掩着道可怖的伤疤,他的力量更无人能看透。

没人知道传说的真实性,但他们仍然避免走上那条环绕着山的道路。他们恐惧会无意中冒犯魔法师,从而背负诅咒。哪怕是那些平日里对魔法的存在嗤之以鼻的怀疑论者也离得远远的,不愿冒那风险去亲自探明真相。

几个月、几年、几十年过去了,森林里的魔法师和他的房子依然是个传说。

但传说之花向来生于现实之土——不是吗?

————

黎明初至,日光将白雪映成金红,轰走出房门拉紧兜帽,抵御肆虐的寒风。

他从今日的天气里嗅出点不同寻常。充沛的力量蕴含于过分迅猛的风中,告诉轰暴风雪即将来到山里,也许再有个一两天。收集取暖用木柴的任务因而变得更为急迫,他加快了前往森林的脚步。

虽然他完全能够运用魔法来保暖,轰还是喜欢在寒冷的日子里生起炉火,享受那自然舒适的温暖和温度逐渐弥漫到每个房间的状态。在这儿生活的这么多年让他习惯了山中的闭塞——这正是他来这儿定居的原因——但孤独感偶尔也会势不可挡地压来,而炉火多少能使它平息。

他对这片森林已经相当熟悉了,即使他常走的路被掩在雪下,他也能毫不费力地四处走动。不过还没等他深入森林,一抹在雪地上过分显眼的鲜红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轰绷紧了神经,看到血使他警惕起来。他的双眼追随那片鲜红去到树丛中,评判是否该前去查看。但他的担忧很快被抹消,因为身旁的寂静被某种声响打破——那像是嚎叫又像是呜咽,显然来源于一只受伤的动物。

既已下定决心,轰便跟随血迹深入森林内部。没过多久那痕迹到了尽头,在那儿,倚靠着树的,是一头狼。

轰知道常有狼群巡视领土,它们往往骨瘦如柴,毛色介于纯白与灰调之间。然而这一头身材高大,与众不同,皮毛呈奶油色,如今粘着血痂、布满较大伤口里淌出的鲜血。

轰谨慎地站在几尺外,魔力为潜在的危险飞速淌过他的血脉。但那匹狼一动不动,轰挪动步子靠近,发现它已经失去了意识——不久前他听见的那声嚎叫一定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它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

轰看着这一幕心头发紧,不由自主地跪在雪里,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来。他喉咙里发出些声响——这头狼太重了,估计和轰本人差不了多少,它的昏迷更让搬运变得困难。轰咬紧了牙,开始原路返回。

轰终于到达家里时,他的胳膊打着颤,衣服浸满了血。他把狼安置在壁炉前,又在手心里召唤出水清洗双手,随后走到厨房所在的角落。

轰翻找着他的瓶瓶罐罐,收集了一把药材放进一个研钵。他一边把那草药研成细腻的糊状,一边时刻注意着身后的狼,后者的呼吸微不可察。

他把药膏放在一旁,用一块湿布尽其所能地清理伤口。它们有深有浅,根本数也数不清,周围的皮肤成了可怖的红色。那一定来自兽类——如果要轰猜测的话那就是其他的狼,尽管他也没听说过它们自相残杀。

轰继续处理着狼的伤口,庆幸它此时正昏睡着。他缝合伤口的手艺可算不上好——毕竟他的知识仅集中于草药上,这方面他从未涉足——不过止血还是够了。轰希望能再拿布包裹一下伤口,然而他已经疲惫不堪,要再把一头狼抬起来足够长的时间好把布料绕在它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最终他只是把药草敷在上头,动作尽量放轻。

等到他完成,太阳已升至头顶,光线投进屋子里留下一道道光斑。轰的胳膊发沉,跪了太久的双腿疼痛着,但这一天才不过刚刚开始——暴风雪到来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换掉染了血的衣物,不禁犹豫起来。这头狼尚未醒来,并且看样子短时间内也不会醒,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在无人照看的情况下把它留在这儿。

可他身上异样的感触警告他暴风雪将至,他不能冒险毫无准备地迎接它到来。于是他最后看了眼躺在他客厅地板上的那只动物,关上门走进雪中。

————

几个小时后轰回到了家,身上带着足够度过风雪的木柴和更多用来制作药膏的草药。一进房门他就愣住了,瞪大着眼睛看着地板上本该躺着头狼的地方。

现在那儿是个背对着轰侧躺的男人,朝四周发散的头发颜色与先前那头狼的毛色一模一样。而他的皮肤——他没穿衣服——覆着轰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伤口也一样从背上一直延伸到腹部,轰看不见的地方。他苍白的肤色映衬下那伤口显得更加可怖,绿色的草药掩不住下面刺目的红。

兽人。

他很久以前从古书里看过流言里听过的这个词跃入轰的脑中,那是能够变成动物的人类,拥有一种和轰截然不同的法力。他从未得到过任何证据以证实这些故事的真实性,也从未亲眼见过一个兽人。

直到此刻。

轰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像是对待狼形态的他一样谨慎地靠近。看他的外表似乎并不比轰大多少——他猜想大约二十岁。他的表情痛苦地拧起,轰赶紧把注意力转向伤口,检查它们的状态是否恶化。

答案是没有,但原先的草药已经干涸,因此他准备了新的来换药。他犹豫片刻,拿着湿布缓慢沿着他的脊背擦去药膏。但那些够不到的伤口让他不得不靠得更近,膝盖支撑着男人的肩膀小心地将他翻过来,避免伤口触碰到地面。

还没等轰继续之前的动作,男人猛然惊醒。接着轰被一把推开,手中的布落到地上,而兽人跳开几步,咆哮很快因为动作带来的疼痛转变成嘶声。

轰没有移动,仅仅举起双手以示他不构成威胁。

“这样你的伤口会裂开的。”他说。

男人紧盯着他,呲开牙齿。即使他略微佝偻着身子,他的姿态也展现出十足的侵略性。轰想他能从他身上看出狼的影子。

“你他妈是谁?”

“轰焦冻。”轰指了指他胸膛上缝合好的伤口和上面的药,“我救了你。”

“我操他妈的用不着你救。”他啐了声。轰鲜少与人交往,更别说是和兽人,但他想他的同类们恐怕没有这么粗鲁。

男人看向了门,目光里的决心显而易见。轰张口想阻止,但男人已经走向了门,轰看见他的指甲伸长成了狼爪。

没走上几步他便腿一软跌倒在地,变化停滞了,撞在地上的伤口逼出他喉咙里一声痛苦的呻吟,血液从撕裂的伤口里淌出来。

轰叹了口气,收拾好散落在地的东西,过去帮助狼人。轰刚一靠近那男人便咆哮起来,牙齿咬向轰的手指。

轰抬起眉毛,忽然疑惑起他的固执是不是什么狼的特色。

“你这是想咬我?”

“别碰我。”

“我不碰你你就要流血致死了。你可还没恢复到能处理自己的伤口呢狼人。”

男人咬了咬牙。他身体虽紧绷着,轰再次伸手拉着他坐起来时却没有再躲。

“爆豪。”他喃喃。

“什么?”

“我的名字。操,我叫爆豪胜己,不叫狼人。”

“噢。”轰勉强接受了。他想比起之前来这大概算是有进步。“好吧,爆豪。”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们安静地坐着,轰替他包扎伤口。他不由得注意到指尖爆豪的皮肤是如何的柔软,那是种不同于爆豪皮毛的触感,却和他见到的爆豪本人比起来似乎要脆弱太多。他身上肌肉因疼痛而紧绷,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看着轰清理伤口、再次缝合、涂抹药膏。

爆豪正处于人类形态,于是轰得以用绷带包裹他的躯干,细致地掂量着包裹的松紧程度,好不必带给他不必要的疼痛。不知不觉间爆豪再次难以抵挡疲惫,头歪向一旁,重量压在轰的身上,脸上的凶恶荡然无存。

窗户透入的光线逐渐晦暗不明,夜晚降临了,温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下降。轰终于处理完伤口时睡梦中的爆豪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身体本能地蜷缩以尽可能保存热量。

轰可以用魔法提供热量——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他觉得不仅仅爆豪会强烈反对,这样的距离轰自己也会感到不适。毕竟爆豪可是裸着的啊,虽说对于兽人来说可能算得上平常,轰可还记得这对兽人来说有多危险,尤其是爆豪似乎信任他到能够在他面前睡着的程度。

这样想着的轰拿了些毯子铺在地上,把爆豪安置在上面后又多盖了几条,最后把衣物放在这简易床铺边待他醒时使用。爆豪的颤抖渐渐平息,轰往壁炉里添起柴火。

屋子很快蒙上了一层橘色的光辉,屋外肆虐的风声模糊了火焰的噼啪作响。轰的身体几乎要开始抗议,他的四肢在这漫长的一天后酸软乏力。但他坚持着,清理完了地板上的血迹才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咀嚼着干果满足自己空虚的胃袋,目光落到爆豪身上。他的脸上已没了痛苦,显得很安静,先前苍白的皮肤逐渐有了血色。轰对他充满好奇,他在想爆豪醒来会是怎样的反应,会更友好一点吗,他期待着。

轰回到房间,天已经黑透了,大雪愈下愈猛、愈堆愈高,将森林与山峰覆上一层白毯。

轰的魔法电波般蔓延到全身,陷入睡眠。暴风雪终于来到了。

【授权翻译/轰爆】Upon My Back(2)


爆豪并不害怕。

当爆豪被手拽入黑暗、被雾蒙蔽双眼,再也看不见他的同学挫败的面孔时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他不害怕,他在脑内重复着。他被带到敌联盟的本营又被绑在了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他依旧无处逃脱,包围着他的敌人不断说着些有的没的,盯着他的目光仿佛他将是他们的王牌。他是这么重复着的。

他几乎没有睡过觉,他拒绝吃他们给出的食物。他不会屈服于这些人渣,不会让他们将他击败,不会让他们尝到胜利的快感。因为这难道不就是他该做的吗?一个英雄啊。

英雄可是不会屈从于敌人的意愿的。英雄会赢。

他不害怕。

当他专注于愤怒、对于他们那些愚蠢的猜测回以轻蔑一笑时,对恐惧的压抑变得容易起来,而松绑后得以再次使用能力也助他一臂之力,即使他认识到战斗并不可能。他的汗水顺着脊背淌下,他争取时间,寻找出路。

他不害怕,他不害怕。

他并不喜欢因职业英雄的到达而席卷了他的宽慰感,但这不是爆豪能够控制的。他同样控制不住的是他面对到来的欧鲁麦特力图保持冷静时颤抖的双唇。

“我没有害怕!”这次他是大声喊出来的,即使此刻驱使他的身体的不过是肾上腺素,即使他等待所有敌人被职业英雄控制、为这场太长太长的噩梦画上句号已经很久很久。

但这只是个开始。

到了这一天的尾声,他的身体像是被装上了自动驾驶系统,他的头脑里一下子装载了太多信息却拒绝处理。

他的父母在警察局见到了他,他的妈妈一边冲他大吼大叫他带来的麻烦一边把他拉进一个紧到能把骨头挤碎的拥抱,接着是他的父亲。爆豪向来讨厌在公共场合表达感情——这一次,在他挣开之前的时间略微长了一点。

被询问几个小时过后,他被允许回家了。直到他洗完澡吃完饭,借口太累而回到卧室,过去几天的事件才蜂拥而上,爆豪一直以来良好的自控分崩离析。

从些微的颤抖到全身打颤,他胸口的重压让他难以呼吸。他热得要命于是脱掉衬衫,又冷得过分裹上毛毯,窒闷的空气里他牙齿咯咯发抖。他的胃翻搅,爆豪感到绝望,大脑游荡于回闪着的、关于紧紧勒紧他胳膊里的绳子的影像。那感觉过分真实,他扔开毯子,冲着面前不存在的东西大口喘息。

他知道他应当找到理性,找到他身体的控制权,可他喘息着渴求空气,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他太冷太冷——

振动声忽然划破空气,爆豪猛地转头看向床头柜。

他颤抖的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亮起,显示出半半混蛋的未接来电。

爆豪本能地摸向脸颊,但那里是干燥的。轰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出于某种鬼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给爆豪打了电话。

爆豪没法接。他还在发抖,甚至没法正常呼吸,更别说讲话。他从没感到过如此无力,而这人已经知道过太多他的脆弱时刻。

爆豪不能接电话,但他接了。

“爆豪?”轰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爆豪喉口漏出一声颤抖的呼吸,那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踏实。他让自己的头向后靠上墙壁,手指陷入膝盖,试图让身体放松下来,又在一次过分强烈的颤抖使他下巴重重磕上时发出痛呼。“爆豪,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是敌人——”

轰的声音从最初的冷静逐渐变为焦急。爆豪甚至没法怪他结论来得太突然——根据发生的那些事和他刚才听起来的模样,轰当然会做出最坏的猜测。

“我在、在家,傻瓜。”爆豪成功地结巴着说出了话。神奇的是,拥有能让他不那么专注于惊慌的东西后,他的心跳慢了下来,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能够控制。

对面安静下来,有那么一会爆豪觉得轰挂了电话。这一想法下他的胸腔又开始抽紧,但轰很快开始说话,爆豪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我今天回家的时候遇见了一只猫,”轰说,“它有项圈,所以我想它可能是邻居家的,但他只是躺在人行道中间,就好像那是全世界最舒服的位置。”

爆豪想问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给他打电话居然就没头没脑絮絮叨叨地讲起不知哪儿来的猫。可尽管这都是废话,听他说话也令人放松。

所以他安静地让轰继续说下去,听着对方描述那只猫的样子,说它是怎样让他抚摸它、像只狗一样暴露出肚皮给轰挠。他甚至描述了它的叫声——用他的话说是轻到几不可闻,又相当可爱。

轰一路说下去,音调里愈发充满爱意,不难听出猫是他的弱点。爆豪觉得他根本没听过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可轰这种直白的调调使人安心。爆豪专心地听着,肌肉慢慢放松,呼吸渐渐平稳,直到几乎恢复了正常。

情绪崩溃一旦过去,比之前更甚的疲倦沉甸甸地压回他身上。

“半半混蛋,你为什么要打电话跟我说猫?”他冲着话筒嘟囔,打断了轰的话。

那头顿了顿才给他回答。

“我没有。”

“你都跟我讲了十五分钟了。”

“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后来是不是还顺利,”轰说,“但看起来你需要转移注意力。”

理解了这话的爆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睡意无影无踪。轰说得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可爆豪想象了一下轰——那个聊天时最不懂读气氛的家伙——为了转移他注意力而努力想出些话题的模样。

一定和花朵图案的灼痛无关,因为爆豪根本就没有哭。轰本可以挂电话,或者像上次那样直接问他还好吗,后者最后挂断电话的很可能是爆豪。

但他没有。

花十五分钟去讲只蠢猫实在太可笑了,可爆豪没法责怪轰浪费他时间。他甚至都不能说这是浪费时间。他不在意轰发现的那只猫,但这比与噩梦战斗,失去对自己的身体的控制,和自己的思想对抗要好得多。

“你那无趣的谈话技巧能把任何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睡觉上去。”爆豪说,他没法说谢谢。

轰也并不需要。也许是爆豪声音里的疲倦太过明显,他只是吁了口气,说:“晚安,爆豪。”

“晚安,半半混蛋。”

爆豪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拽回他的毯子,也懒得再把衣服穿上。

没过几秒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轰给他发了张照片,是懒洋洋地趴在灌木丛下头的一只猫。爆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根据那只猫的长相,他想大概是轰跟他提过的那只猫。

他回复说轰的拍照技术烂透了。

没有人提起那天崩溃的爆豪和随后的谈话,但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们之间显然有什么发生了改变。轰没再打电话,但他频繁地发短信给爆豪——大多关于猫和食物,爆豪觉得有点蠢,但总之还是次次回复。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纵容轰发那些愚蠢的照片来达成管它是什么的目的。也许是因为他被锁在家里,也许是他偶尔会浑身冷汗地从梦中醒来,又或许因为要是他放任自己胡思乱想,那些事——因为他不够强大而发生的——带来的内疚和绝望就会将他整个吞噬。

不管因为什么,爆豪开始期待那象征新短信到来的手机振动声。有时候他也会率先开始对话,而要是轰吃惊于爆豪态度的转变,他也没有在信息中显露出来。

每当爆豪按下发送键,他的头脑里便会出现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多人里,偏偏就是轰呢?

若他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他的手指便会抚过身上的那些印记。他不想归咎于他总想摆脱的灵魂伴侣之类的鬼东西——他卷入和轰的这段诡异友谊,是因为各种巧合和他的选择。尽管依然存疑,的确就是这些将他引入,而非什么命中注定。

但爆豪意识到,要是他非得和什么人建立灵魂伴侣这样的联系,也许对象是轰这个主意不坏。

等到爆豪搬回宿舍,继续上课,一切依旧一如往常,却又截然不同。

他们依然上着无聊的课,进行着英雄训练。他的同学还是很烦人,每天见到那些家伙更是雪上加霜,而轰也还是每次开口都能把他惹毛。

可这些争吵掺杂了之前并不存在的熟稔亲昵,爆豪的相册里愈发填满轰那些蠢到极点的照片,那是轰试图在食堂里遇见他时或是上课前跟他讲的东西。

英雄训练对他来说不再是炫耀,爆豪用上所有的凶猛好战,投入十二分的自己于战斗之中,希望能够不再听到他脑子里絮絮叨叨不断回荡、每次看到臭久使用他那该死的个性都越发洪亮的的不够、不够好、不够强。

他看到了切岛、饭田,甚至是臭久,他像个弱者一样需要他人拯救的记忆来势汹汹。

然后是欧鲁麦特。

欧鲁麦特,他的偶像,他从儿时便仰望着的英雄,站在为他们的训练而准备的战斗场的角落里,看起来瘦小而脆弱。他甚至不能在那些以他先前的力量能像纸一样打穿的岩石前自保。

他没能自保。

那都是爆豪的错。

他参加了临时执照考试。

他又一次失败了。

“为什么是我造成了All Might的终结!”

这一次爆豪甚至都不打算忍住眼泪。他没有想着它们、放任它们淌过他的脸,那些噬咬困扰他的东西变得无法承受。

使用个性没有让他感到应有的刺激。汹涌的绝望推动着他,纷扰的情绪抓挠着他,他与臭久对战,试图紧紧握住任何能让他感受到意义、给他安全感、让他觉得事情就和以前一样简单他要做的只是越变越强的东西。

为什么啊。

最后他赢了,可他觉得他们都是败者。

爆豪精疲力竭。

相泽放他们离开后,他和臭久一言不发地离开,他们之间一切该说的都不言而喻。爆豪浑身酸痛着,抓了几件干净衣服走进浴室,想要洗个澡来洗去浑身的灰土,再好好给自己包扎。

热水灼痛着他的伤口,爆豪仰起头让水珠淌过他的脸,张大嘴呼吸着,胸口如释重负。

而另有负担压在了他的肩膀。

也许这次的要更轻一些,因为有人与他分担。但爆豪一边擦干头发,一边依然能够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吼声中破碎的声音,记得眼泪争相淌下他的脸,封藏多年的东西蜂拥而出。

他很累,不止是身体上的。

尽管如此,当爆豪想到要回房间的时候,他却并不太想在床上辗转反侧、受尽混乱思绪的折磨。相反他发现自己去了五楼,去找那个唯一的、尽管并不完全明白他的苦痛的来龙去脉,却不知何时起被允许一窥爆豪情绪的家伙。

爆豪只犹豫了一秒便敲响了轰的房门。

轰几乎立即开了门,他的头发乱得好像刚睡过一觉,脸上却没任何睡意,也不为在这种时候看到爆豪站在他门口而吃惊。

“你打架了。”轰观察着他。爆豪推开他走进房间,于是轰关上了门。

“闭嘴吧小天才。”爆豪咕哝,语气却不是平时那回事。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爆豪意识到,是等他继续解释他来干什么。

但他能说什么呢?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

“我——”爆豪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看着轰被彻底改造过的房间,唇边强行扯出个嘲笑来。“就连在这儿你也是个年轻家主哈?”

他的笑声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假。轰似乎并不觉得好笑,纸门里渗进的月光并不能把他注视着爆豪的锐利目光削弱多少。

“这是最大的,”在爆豪安静地站了几分钟后,他说。

“什么?”

“我说花。”轰的手抚上右半边胸膛,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动作,爆豪却根本移不开目光。他想象着轰的感受,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他毫不怀疑这一朵花朵印记是背后感情最强烈的。

“我能看看吗?”

轰睁大了眼睛,没有立即回答。爆豪因此有些紧张,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越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线——但紧接着轰点了头,迅速地脱去了衬衣。

光线如此昏暗,爆豪却能轻易看见从轰的心口扩散开来的花,那深色的线条在苍白皮肤上流畅而清晰。图案的形态和他在体育祭上见到的一样,但有两个例外——攀上轰咽喉的熟悉的那朵,和覆盖着他右侧胸膛的新来者。而成百上千的小花攒聚在更大的花朵之间,一些蔓延伸展,甚至触及轰的锁骨。

爆豪此刻的动作不经大脑控制,转眼间他已站在轰的面前,手指抚上那印记。

爆豪缓缓描摹着它们,并没听见轰倒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从轰的左侧游移至右侧,隐约能感受到那里温度的微妙变化。

想想也是奇怪,几个月前爆豪还是那样讨厌着将轰与他相连的那些印记。他很害怕——害怕在别人面前暴露出他的弱点,害怕他的疼痛同时成为他的灵魂伴侣的疼痛,害怕那成为针对他的武器。

如今他追溯着一朵蓍草旋绕的线条,想起他来到雄英以来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他想起战斗训练的惨败,想起体育祭和他与轰的对战,想起被绑架又被救出,想起他日益增长、充满流浪猫和冷荞麦面的消息记录。

他想起他和臭久打的那一架,分享的欧鲁麦特的秘密,想起他错了的、迷茫着的、害怕着的。

他想起轰也没能通过临时执照考试。

随着爆豪的糟糕时刻被铭刻在轰的身上,轰的也画上了爆豪的皮肤。

爆豪触及一片叶子的顶端,手指点上锁骨。忽然间,他思绪的列车被轰唇边逸出的笑声拦截,

爆豪抬起头,发现轰的脸近得不可思议。爆豪仿佛被烫伤般从那块怕痒的地方收回了手,轰脸上却仍有笑意。爆豪脸上发热,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

心不在焉的爆豪并没意识到他靠他有那么近。

而轰穿上衣服、挠了挠他被爆豪碰到的地方时,看上去也想当慌乱。

试图找点什么打破面前尴尬的寂静,再加上不愿对上轰的眼睛,爆豪的目光游移到了轰的裤子上,那上头满是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图案。

爆豪眯着眼睛,忽然怀疑是不是微弱的光线欺骗了他。

“那是……猫?”

轰有点困惑,随即跟上爆豪的视线,点了点头。“是啊。”

“你睡裤上全他妈是猫??”爆豪笑出声,这次不是伪装的了,笑声溅出他的唇四处碰撞,即使他抬起手也没能掩住。“这太有你的风格了吧半半混蛋。”

“我就把这当成夸奖咯。”

“混蛋吧你。”爆豪说,脸上倒是还在笑。

他已经很累了,绷带下面的伤口跳痛着,轰正以全世界最淡然的表情望着他,而爆豪忽然很感激那驱动着他敲开这扇门的神秘力量。

事实上这是他需要的。无论这算是什么。

等到他终于停下大笑,轰已经坐在床铺上望着爆豪,膝盖周围是凌乱的被褥。尽管已是深夜,他似乎并不为爆豪在这儿、嘲笑着他愚蠢的睡裤、始终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受伤为什么哭又为什么要来这儿感到困扰。

对爆豪来说最幸运的,是轰并没有好奇的天性,又或者他们灵魂伴侣的联系让他知道爆豪不想提及这些。

无论原因是什么,轰打破了又一次充满了这屋子的寂静。“我还有一套床铺。”

爆豪差点呛着。他怀疑是不是轰试图搞点蹩脚的幽默,然而后者注视着他,显然在等待回答。

爆豪犹豫了。他可以一个人回到房间,或者留下。看起来不难选择,却暗示着其他一些东西——要承认他一直以来努力否认的某种联系。

直到他无意中按上一片淤青、疼得缩了缩身体,爆豪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抚摸着手臂上的花朵印记。他垂下头注视着皮肤上熟悉的线条,又看着轰衬衫下透出的些许图案。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放在哪儿了?”

也许是他的想象吧,但轰指向爆豪身后的橱柜时似乎是微笑了。床垫整齐地折叠好,上头放着毯子和枕头。爆豪检查了一下它们是否落灰——并不让人惊讶的是,没有——接着贴着轰的铺好它们,钻进被子里假装没看见对方注视他的眼睛。

一缕凉风从外头吹入,在房间里温热的空气里相当怡人。轰翻身侧躺,拂开随之落在他眼前的头发。

“晚安,爆豪。”

爆豪哼了声转身背对着轰,左手抓着枕头,没去管背后传来的笑声。

几分钟后他才回复。

“晚安。”

爆豪想做最强英雄。

这个目标从未变过,将来也不会。他依然在训练中付出全力,挑战自己的极限让自己变强,完善自己的步伐,寻求利用自己个性的更新更好的方法。

区别在于,即使他不太情愿承认,现在他在这条路上可能没有以前那样孤独了。

有人促使他不断尝试,挑战他走上顶峰,让他为此更加努力。

有人陪同他训练。

有人作为他的灵魂伴侣。

而他能切身体会爆豪的痛苦并不断试探,即使爆豪一开始并不介意他身上的图案。他儿时令爆豪背上覆满蓍草花朵,又拒绝纠缠他的情绪直到来到雄英。

几个月后的现在,爆豪渐渐看到了轰身上的变化,正如同看见他自己的。

“我说,”有一天轰这么对他说。他们正在从临时执照补习回到雄英的路上,就是对付了那群吵吵嚷嚷的小屁孩的那天。“我还欠你一架,就是体育祭那次的。”

爆豪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轰。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忽然提起了这事——也许和他与安德瓦的谈话有关——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他透露他知道更多轰与父亲的关系的时机。

他从来不会承认,但爆豪有点期待某天轰能选择自己告诉他。

但是在那之前——

“门禁前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爆豪说,脸上露出笑容,调转脚跟走向训练场而不是宿舍。他听见轰赶上来的脚步声,直到他们并肩走着。“这次可别保留啊,轰。”

轰微笑了,声音里含点挑战的意味。

“我会尽全力。”

—end—

考完试变成了现充的我更新非常慢不好意思……

【授权翻译/轰爆】Upon My Back(1)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3324896/chapters/30498558

Summary:

即使是在特写镜头里也很难透过层层叠叠的烟雾与火焰看清什么,但,不难从轰用手抹着眼睛的模样猜出他在哭。

爆豪凝视着屏幕,旋即看了看自己仍然钝痛着的胳膊。这是巧合——只能是巧合。

轰焦冻不可能是他的灵魂伴侣。

(设定:灵魂伴侣梗,每当你的灵魂伴侣哭泣时,你的皮肤上会出现一朵花。)

——

爆豪十岁的时候,他的背上已经覆满了花朵。

那图案是从脊椎上开始扩散开来的。最初的一朵现身于他出生的几个月后,昭示着他的灵魂伴侣的第一次啼哭。据他妈妈所说,开始几年里花朵以正常的频率出现——沿着脊椎绽放的是小小的花朵,因为一个婴儿的想法并不复杂,哭泣背后比起自我意识,更多的都还是原始的情感。

但在爆豪满六岁后不久——那时他已经明白了身上图案间或产生的灼痛意味着什么,花朵开始扩散。不是小花,而是很大的、和爆豪的拳头一样大。随着它们的产生,那精致繁复的图案会与彼此融合盘绕,羽毛似的叶子接连着一簇簇的花,覆盖每一寸可及的皮肤。

够烦人的了。

疼痛来得毫无规律,这总让他心烦。到后来爆豪开始逐渐习惯,但还是常常疑惑自己的灵魂伴侣怎么就能是个哭包。要再以这样的频率继续下去,他浑身都会是花。

然而等爆豪到了青春期,花朵的增长停止了。

也不算是彻底没了踪影——还是有小花偶然出现,来源于断胳膊撞脚趾之类的意外事件引发的生理哭泣。但大而疼痛的图案已经停歇,爆豪很高兴能把它们抛却脑后。

时不时的他爸爸还是会提醒他这事,他不停问他他有没有找到他的灵魂伴侣,听到否定答案时脸上担忧的神色让爆豪困惑。不管怎样它都没那么重要——灵魂伴侣对一个注定要成为最强英雄的人毫无意义,那还担心什么呢?

“哇哦,这么多花啊。”

爆豪并没屈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穿好英雄战斗服,盖住那些花。衣物裸露出的肩膀上还能看出些许,这可就没办法了,而他也不介意——他更在意第一次穿上战斗服的刺激感,为了All Might为他们准备的对战而热血澎湃,满怀期待。

不过是来到雄英的第二天,他就已经时刻准备着要给所有人看看他的能耐。

“看什么看?”他吼向他愣头愣脑瞅着这儿的同学们,猛地关上了柜子。“你们他妈的就等着被我打得屁滚尿流吧。”

有些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并不在乎他们的爆豪径自走出更衣室,走进他们的第一堂基础英雄研究课。

然而战斗一结束,爆豪的满腔自信全都无影无踪。

他没能把大家打得屁滚尿流,相反,他才是落花流水的那个。而且偏偏还在全班面前,偏偏还是那个废久。

他感到屈辱。

一整天里这事都困扰着他,愤怒恐惧和其他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翻搅滚动,让他时刻绷着某根弦,根本没法专心做别的事。臭久对他的安慰——跟他讲了一大堆关于他个性的有的没的——把一切搞得更糟,而在爆豪反应过来之前那些东西全都涌了上来,他张开口,止不住脸颊上淌下的热泪。

爆豪厌恶感到弱小,而他最讨厌的是哭,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哭,就会有那么一个人的身上绽放出新的花朵,于是他们就会知道。但他还是控制不住,他的怒火与沮丧更是推波助澜。他冲臭久大吼大叫又对着All Might发火,知道他此刻多么糟糕的人数愈发增加,他只想逃走。

至少,只要他的灵魂伴侣不知道他是谁,他们就不会施舍给他那点没用的同情。

最终爆豪大步走开,背脊还因为他怎么也停不下来的泪水颤抖着。然而他才刚走出雄英大门就立马撞见个人,无疑这还是他最不想以这副模样见到的人。

那头红白相间的头发是不可能被认错的。

“走路看路,蠢货。”爆豪低吼,别过脸掩饰他的泪水。不过那个冰火男脸上震惊的表情表明了他还不够快。

“你……”

“少管闲事。”爆豪咕哝。他感受到那家伙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USJ事件、课程、应付他那群烦人的同学,爆豪在雄英的第一个月不过是一眨眼。

体育祭让他竭尽所能向上攀登,沉浸于接连而至的比赛和在一切观众面前证明自己的需要。即便是在观众席上等待轮到自己,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赛场中央——最初是为了观察未来的对手们的战斗特色并记住他们的弱点,接着他的好奇随着臭久上场迎击轰而产生。

目前爆豪还没有过机会去见识轰焦冻能力的局限,因此他颇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不断加长的战斗。他可没想到臭久竟然能坚持这么久——再加上轰的强大,这事实让他极其不爽——但这倒是让他能够近距离研究半半混蛋的能力。

但有什么事不太对。爆豪看出来臭久在说话,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人声鼎沸下什么也听不清——轰的攻势愈发疯狂,因此他知道那只让他更加激愤。而他的动作逐渐迟缓凌乱——显然他快要到达极限。

火焰燃起得突然而猛烈,爆豪倒吸一口气。

他的手本能地抓住右臂,疼痛使他皱眉。他为这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感觉讶异不已。有那么一会他不禁思考它的诱因——到底他的灵魂伴侣要有怎样的感受才会让疼痛如此剧烈?不过他的注意力转到了赛场上轰然腾起的热浪上。

轰的火焰熊熊燃烧,红与橘交织着从他的左侧涌起。爆豪几乎没法透过他和臭久身侧的烟雾看见什么,也搞不清在他偷听到的对话后臭久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轰甚至用到左侧。半半混蛋真正的实力无可置疑,甚至超出爆豪的预期。他半是震惊半是兴奋地去看轰如何运用他的火。

但很快其他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即使是在特写镜头里也很难透过层层叠叠的烟雾与火焰看清什么,但,不难从轰用手抹着眼睛的模样猜出他在哭。

爆豪凝视着屏幕,旋即看了看自己仍然钝痛着的胳膊。这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轰焦冻不可能是他的灵魂伴侣。

轰焦冻就他妈是他的灵魂伴侣。

所有人都关注着下头赛场上那场恶战,爆豪的眼睛却被胶在了那块此刻正放着轰的特写镜头的转播屏上——他表情混乱,半件衣服消失殆尽,暴露出他心口的花朵。

那没有爆豪的那么大,是一系列小花夹杂着几朵大花,险险够上他的喉咙,爆豪紧盯着的却是它们的模样。

羽毛似的叶子,互相簇拥的花朵。爆豪认识它,因为那正是在他身上霸占大片皮肤的那种。

蓍草。

也可能是巧合——世界上只有那么多种花。尽管灵魂伴侣的花朵总是相同,和他人拥有相同的花并不总意味着你是他们的灵魂伴侣。

但巧合恐怕也太多了,爆豪也不是傻子。他的右臂上依旧灼痛。他记得他无意中听到的对话,记得他有个怎样的童年,要是他比别的孩子更常哭也更悲伤也并不奇怪。

还有他差不多忘记了的,轰看见他哭而张嘴想说什么的那次。

“你……”

现在他知道轰打算说什么了。

尽管忽然之间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实在猝不及防,下一个小时里爆豪一心关注比赛,每次看到轰也就只把他抛却脑后。而他是爆豪的对手这事就有点讽刺了。

直到爆豪无意间走错休息室他才提起这事,半半混蛋的冷淡模样在他知道真相后愈发令人不爽。

“你知道了是吧?”爆豪开口,手指点了点轰的胸口,就是他看见花朵图案的地方。

“知道我们是灵魂伴侣?”轰脸上有点惊讶,和不久前爆豪踹翻桌子那次的表情差不了太多。“我猜到了。看你的表现我就猜到了。”

爆豪咬牙。这就是为什么轰没把他而是废久当成了对手?因为他清楚爆豪雕刻在他皮肤上的那点脆弱?

“你也不能改变什么。我不在乎你觉得你对我了解了点什么——管它什么灵魂伴侣,我都会赢。你最好用尽全力。”

他没有等到回答。

轰看起来也不像有。

爆豪不愿意哭。轰此刻可能昏迷着,但一旦他醒来他身上就会有朵新花,然后知道这场战斗对爆豪有多大的影响。愤怒和沮丧沸腾翻滚于他试图把人晃醒的话语,轰却不为所动,徒留爆豪手中虚无的胜利。

他几乎要感谢用个性让一切隐入黑暗的午夜了。

当晚爆豪打算睡觉的时候,他精疲力竭却辗转难眠。他依然焦躁于下午的惨败,丢在桌子上的金牌似乎在嘲笑着他,他与轰的战斗画面回闪着,骚扰他的睡眠。

到他终于睡着,他也没有多久可睡了。

同样的灼痛将他唤醒,这次是在左臂。他咒骂着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利用屏幕亮度照亮在他皮肤上逐渐成型的图案。它比右臂上的略小,但依旧大到不可能只是因为轰失误掉下床。

也就是说疼痛估计得持续一阵子。好吧。

爆豪倒回枕头上,灼痛却在继续,将意图归来的睡眠愈逐愈远。最后他叹着气放弃了,捡起手机翻起通讯录,找到标着半半混蛋的那条。

也许知道他的灵魂伴侣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可以直接在他半夜三点哭的时候朝他抱怨。

[3:12AM]:你他妈就不能等到早上吗我要睡觉

爆豪没有期待回复。他和爆豪在那一战后没说过话,他们也不是会互相发短信的家伙。不过很快那条消息被标记已读,他的手机振动起来。

[3:15AM] HALF-'N-HALF:我没办法控制我的噩梦,爆豪

[3:16AM]: 别管它,去睡

[3:16AM] HALF-'N-HALF: 我做不到

爆豪嗤之以鼻。轰这算什么?小屁孩吗?他居然会做没法无视的噩梦——

噢。

轰已经好多年没有真情实感地哭泣了,可他24小时内哭了两次。爆豪不得不想到他的童年。也许是他太累了或者是他的胳膊还疼着,爆豪居然有点为他感到抱歉。他的的父亲是个混球可不是轰的错。

爆豪直到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才想起自己忘记回复。

[3:20AM] HALF-'N-HALF: 你睡着了吗?

爆豪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片刻,不知该答复些什么。这段对话没太大意义,而他睡没睡对轰来说也没太大区别。

[3:21AM]: 在努力

几分钟过后,爆豪开始重新感到睡意,而轰回复了。

[3:30AM] HALF-'N-HALF: 对不起,爆豪

逻辑上来说应该是轰在为吵醒爆豪道歉,但结合前面的信息,这好像没什么意义——感觉这也不像是轰要道歉的。

对不起。

因为放弃比赛吗?因为没把爆豪当做他的敌人?

爆豪不知道,他也不打算问。

[3:32AM]: 你最好别再做噩梦了,半半混蛋

爆豪关了手机放到一边,不打算再等轰的回复。他此刻疲惫到难以处理脑内蜂拥的问题,这该死的灵魂伴侣竟然比他想要的更多地纠缠上他的生活。

直到他快睡着他才发现手臂上的灼痛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爆豪没再跟轰提起灵魂伴侣之间的联系。没有人哭,那晚后再没有新的花,轰似乎也很乐意跳过这个话题。爆豪当然也不会抱怨。

但他依然在意着,而尽管他有意忽略它,爆豪偶尔会发现自己在偷看轰,又在那双不对称的眼睛看向他时撇开视线。

谁也没有真正提起它,爆豪正忙着他的实习——他再也不想在他面前看到任何一条牛仔裤——和之后的考试准备。

在实战考试时爆豪又一次哭了。他讨厌臭久总能让他有这样的反应;他讨厌一次又一次地发现自己还需要变得更强更好才能达成目标的事实。

还有一件讨厌的事,那就是第二天看到轰时他脖颈上出现的新的花朵,从校服下面钻出,接上下巴。

爆豪假装自己没有看见,他以为轰能跟他心照不宣——因此轰在放学时叫住他让他相当惊讶。

“你想干什么?”爆豪回身,发觉轰正剧烈呼吸着,一只手抓着背包的肩带。“你是跑过来的?”

“你走得太快了。”轰说。

这没能解释他为什么追上爆豪。但轰没再说话,爆豪的耐心逐渐减少。

“你就不能告诉我你想干什么而不是在这儿傻站着吗?我可没工夫陪你一天。”

“我——”轰顿了顿,视线游移片刻再回到爆豪身上。“你还好吗?”

“什么?”

轰仰了仰脖子,指向那里的花。

搞得好像爆豪没发现一样。

“很痛,”轰说,“所以我想问问你还好吗。”

爆豪咬紧了牙齿。

“你是认真的还是想拿我开涮?”

“什么?”轰看起来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当然不是。”

“所以你管这个干什么?”爆豪吼着,手握成了拳。他意味轰和他达成了某种共识——显然他错了。“你以为我每次我哭你都可以质问我——”

“那天晚上——”轰打断他。爆豪几乎没听见过他提高嗓门,所以他被这爆发震得一时无话,轰趁这时机继续了下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的短信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很有用。”

爆豪张开嘴,又合上。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坦白。

“我想也……帮帮你,大概吧。”轰耸肩。

震惊又一次变回愤怒,爆豪竭尽自制力才没炸飞他的脸。

“这算什么?你觉得……你欠我的?这样吗?可你没有。我不需要——我他妈不需要你的同情半半混蛋。”他说,声音愈发提高。

轰摇了摇头,他平淡的脸上开始有点生气。

“不是同情。你觉得我不知道你身上的花起码是我的两倍吗?”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爆豪重重咽了口口水,想着也许轰要提起他的童年了。

不过轰没有多说,很快回到了他们谈话的主题上。

“直接忽略掉会让我不安。”他又一次指了指那朵最新的花。“所以我行动了。就这样而已。”

爆豪还是生气。

“很好,我什么事都没有,看见了没?”他张开双臂,“所以滚吧。”

爆豪以为轰会继续缠着他。不过在无言地看着他许久后,轰叹气,点了点头。

“好。再见啦,爆豪。”

爆豪不可置信地看着轰安静地走过他身边,似乎他们只是简单谈了谈作业。他注视着轰的背影走过转角,试图搞明白这全都是什么鬼,混杂的感受和想法让他脑袋发疼。

他没想到轰竟然会很在意灵魂伴侣这事。他甚至也不太明白是不是这这么回事——如果不只是因为轰为他们两人发生的这些而内疚的话。

后者因为种种原因让他的胃不太舒服。要是他每次哭轰都得来安抚他,爆豪可不想这玩意成为什么义务以外的东西。

当然他并不想轰来安慰他,他提醒自己。他不想要。他们共享着这种联系就够糟糕的了。他的弱点是他自己的,他会自己把它们消灭。

他离开雄英,这些想法在他脑袋里转悠着,而当他走了半程,他的手机振动起来。

[3:52PM] HALF-'N-HALF:顺便

[3:52PM] HALF-'N-HALF: 你说谎很差

“傻逼半半混蛋,”爆豪大声咒骂,获得了某女性路人的一瞪。他没管她,没回复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轰这么容易就看穿了他实在令他烦躁。

——

好久不翻来篇小甜文练个手

一个脑洞

他们已经僵持了很久。

此时轰焦冻的动作仍是干脆、强硬而富有技巧的,反扣住爆豪双手的动作饶是对方也寻不到破绽,更别提他大到不可思议的力气。但爆豪能从他的眼里看出端倪——侵略性被内心斗争模糊、冷漠被身体热量融化。还有萦绕在爆豪鼻尖的他的气味。爆豪常在轰诱杀目标时在窗外接应,因此他深知他该是什么模样——他对自己的肢体动作和味道有极其精准的控制,放荡地摇摆腰肢抑或沉默着低头垂睫,铺天盖地地将人网入牢笼或是若隐若现地撩人心弦,一切都取决于目标人物的喜好。而尽管他对爆豪胜己的了解胜过任何一个暗杀对象,他今天却少了几分游刃有余。他动摇了。气味泄露出他的失控,那是与平时不同的潮湿、馥郁、饱满、甜蜜。像是熟透了甚至都散发出酒精发酵味道的樱桃,又被加热熬煮成樱桃酱,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粘稠芳香醉人,更接近轰焦冻天然的诱惑而不是一个暗杀者的武器。

因此这一回合是爆豪率先出击,他并不介意用脱臼的手腕换两人交换位置的机会。转眼之间轰已被他按在身下,前者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抽出刀抵上爆豪的颈动脉。爆豪胜己嘴角扯出笑意。他爱极了轰的力量、敏捷、无论身处优势或劣势都处变不惊的态度,因此他乐意见到他因为自己而丢弃盔甲。爆豪骑在他胯上,看他大敞的衬衣掩不住的起伏的胸膛,然后慢悠悠地将脱臼了的手腕接回去,再伸手光明正大地摸上他湿透了的地方。轰溢出声喘息。爆豪再一次去端详他的眼睛,那里头大半被自己占据,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倒影,更深入内里。他知道他离彻底沉没又近了一步,无论是爆豪的话还是爆豪本人无疑都做出了贡献,导致他质疑自己的决定,又在生理上被挑拨得如同在弦之箭。

——
我不会开车(。

脑洞大概是这样的:隶属同一个组织的爆豪和轰同为杀手,前者身为A更擅长明面上搏斗而后者身为O习于色诱杀人后全身而退。组织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质,爆豪因此决定脱离组织,轰因希望组织重整旗鼓而依旧忠诚。并不清楚两人私下亲密关系的组织派轰对爆豪进行暗杀,轰一如既往地采用了色诱,但目的并非杀人而是将爆豪劝归。然后他们在床上一边打架一边谈心,最后爆豪分析利害关系并用自己对轰的影响将其说服,然后他们干了个爽,第二天一起叛变了组织。

其实我只是想看力量惊人动作敏捷表情冷静但气味已经失控的轰(。我写的这一段是爆豪已经发言完毕,轰基本已经被说服

顺带一提我偏爱O在发情期并不会完全被控制而是有一定自主权的ABO设定

我明明想要一个pwp这么多剧情是怎么回事。

成年当晚的脑洞,有人想写吗我毕竟不是个写手(。

【授权翻译/爆轰abo】Sated 满足

*授权见主页,原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3489077
*有条件的同学请去原文底下评论表达喜爱w

Summary
有些Omega和Alpha会变得慵懒、疲惫抑或饥饿。
有些Omega和Alpha会想大干一场。
而爆豪和轰更喜欢干上一架。

——

“胜己你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这是什么!”

爆豪长长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回家。

“冷静点臭老太婆。”他回骂,但鉴于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这话显得没什么威力。这几天他的战斗欲得到了极好的满足,于是他偶尔也有那么点需要休息,明白了那些人的夸张之谈。

他温暖而满足地坐在他父亲身边享受着舒适的宁静,看着电视里没营养的内容。要是他妈能安静点别再大吼大叫,那生活一定会相当舒坦。

而满腹疑问的女人忽然就重重跺着脚出现在了他前头,把手机直杵到他脸跟前,几乎拍扁他的鼻子。爆豪磨着牙把它从她手里夺回来。现在他准备好要打一架了。

“你个疯女人想干嘛!?”

“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

他的父亲翻过一页报纸,而爆豪终于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那是他的。“你他妈是翻了我——”

一条小小的粉色提示截断了他的话。

发情热可能性:97%

它带着滑稽的可爱装饰,末尾甚至缀着颗小爱心,而无论设计这软件的是哪个家伙,他肯定都满脑子想着幼稚小鬼,而不是拥有足够满足爆豪记清Omega发情期需要的理性。他的四肢反射性地发烫,先前的满足感无影无踪,给他冒出的原始兴奋让道。

“你他妈有了Omega竟然不告诉我!?”他母亲瞥见她儿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于是怒火减弱了些许。就快了。她不知感恩、粗鲁暴力的儿子就要让她抱孙子了。忽然间她又产生了同情,她的傻儿子到底还是把某个可怜的Omega骗到了手。

“别摆出那副表情!不是那回事!你太烦人了我要离开这鬼地方!”他从沙发上翻身起来,抓起外套直冲门外。比起跟他妈口头打架他可有更好的事可干。

胜己关门后爆豪家里有一瞬的宁静。父亲冷静地又翻了页报纸,而一大堆小婴儿开始在美月脑海里跳舞。

“就是这样的。”父亲干巴巴地说。

美月追着儿子冲出去,掀开大门倚着栏杆大吼,声音响到整个街区都听得到。“别忘了保!护!措!施!”

爆豪根本没回头。

——

他险险赶上最后一班回雄英的夜间电车,全程被他几乎盛不下的精力激得浑身颤抖、坐立不安。动车速度根本不够快,但事实上就没什么东西够快。他该用个性的,管它什么后果。

他很快压回这念头,他可不想到了学校就精疲力竭。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得保持精力充沛,这可是他这个月、每个月里的精华,什么也不能打搅。什么也不。

尽管时间长得简直该死得跟一辈子差不多,火车终于还是到了站。爆豪火急火燎地下车时可能有或者没有一胳膊拱开一个老妇人。说真的挡着他路那是她自己的错。他回学校的路上不至于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但也远比慢跑快得多。

已经很晚了,但尚未到门禁时间,因此还有许多人在温暖的夜晚里闲庭信步,聊着谈着闲话,或炫耀着个性打打小架。爆豪一旦必要就索性直接拆开三三两两的人挤过去,一秒钟也不肯匀给这些蠢杂鱼。

最后他回到宿舍,依然步伐坚定大步流星,走向楼梯时对电气芦户和切岛视若无睹。要是他能一次踏三级而不至于脸着地,他绝对会这么做的。

电气和切岛坐在地板上看着他不解地眨了眨眼。“他又怎么了。”电气嘟囔。

“我还以为他是回家过周末?希望他妈妈没出什么事,他们有时候能打得翻天覆地。”切岛皱起眉头。“也许我该去看看他。”

他站起来前芦户截住了他。“切岛,你下一次发情热是什么时候?”

“我?噢。”他拿出手机点进那个粉色的小图标。有些人自己能记得,但由于他们进行的英雄训练它实在不太规律。“大概三十个小时之后?”他的发情热总是在周末开始,把他的一整周都搞得一团糟。

“那就好好坐你的吧,爆豪没事的。”

——

要是这该死的门锁着爆豪就要把它给拆了。他狠狠锤了这岿然不动的蠢木头好几下,尽管他也知道要是这屋里真有人他早该知道了。他掌心爆开一小团火花。这家伙他妈的在哪儿?

“很显然他不在,请不要再砸门了。”轰的马尾辫朋友从走廊的另一头喊到。

“那他妈的在哪儿?”

她瞪着他的眼神颇为复杂。他们从没相处融洽过,而她也完全不支持爆豪和轰的事。爆豪脸上禁不住露出笑来,拥有另一个Alpha梦寐以求的东西让他相当愉快。

“不知道。”她最终半讽刺地打断了两人的互瞪比赛,优雅地转身往房间走去,将没说出的那句‘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晾在半空。

爆豪也以哼声回敬。他爱极了胜利,即便是小赢那也算是赢了一局。

然而找不到轰还是颇令人不爽。他咬着牙叹了口气,放弃地自己回了房间。他按下电梯按钮,轰总要出现的。

电梯来得很快,仅仅一层楼的路程也迅速得让人心情舒畅。门缓缓分开,爆豪的心在看到走廊那头熟稔非常的那张脸后猛地一顿。

爆豪清楚地看见几扇门外的轰亦身陷焦躁不安的浪潮之中。他在看表,另一只手塞在牛仔裤口袋里。他脱掉了早晨那件浅蓝色的长衬衣,身上仅仅套着件无袖汗衫。爆豪几乎在门刚打开时就嗅到了他,平日里带着冰雪气息的壁炉篝火味道如今燃成劈啪作响又沾毒带刺的烈焰。更像是什么肮脏邪恶的东西,冰冷的气息被夺去了一切存在感。

爆豪身体里燃起热度。他就要获得他为之前来的东西了。

轰猛然抬头,窜离门旁逼向爆豪,步伐全然野兽模样。

“你他妈干什么去了?”他喉咙里发出嘶声,直踏进爆豪的私人领域里。身为alpha的爆豪如今已比轰高出了约一寸,因此轰得抬起头来望进他的眼睛。

愉快和期待在爆豪肚子里打着转,他可没料到让轰多等那么一小会能让他焦躁到不仅骂起脏话还靠他如此之近。他以后得多试试。

“噢,怎么啦公主?又到每个月那几天啦?”

轰脸上表情拧成真切的愤怒,爆豪细细品味着,把它烙进记忆里,发誓绝不会忘了这一幕的哪怕一帧。有那么几秒,轰看起来几乎就要一拳打到他脸上,他捏着双拳紧到爆豪都能听见骨头碎裂喀哒作响,呲着牙齿露出锐利的Omega前齿。热量在爆豪体内载歌载舞。

他平时可从没成功惹恼过轰——连边都没沾到过,更别提像现在这幅模样。他将这些时刻视为珍宝。轰怒到说不出话,他已蓄势待发无意玩笑,爆豪则对此津津有味。

轰直起身子,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途经爆豪时肩膀狠狠撞上爆豪,拍向按钮的力气也远远大过所需。

爆豪激动得几乎震颤,轰越生气他就越兴奋。他知道这一切都和费洛蒙抑或任何AO之间的管它是什么的生理反应相关。没有一个Alpha能百分之百对Omega的发情热免疫,不过是方式不同,正如没有两个O发情时完全一样。费洛蒙的浪潮以各种方式席卷着所有人。

有些Omega和Alpha会感到慵懒、疲惫抑或饥饿。

有些Omega和Alpha会想大干一场。

而爆豪和轰更喜欢干上一架。

爆豪情难自禁地将轰逼进电梯角落,宽厚的肩膀向后扳直,散发着Alpha的全部优势。他们并非伴侣,因此这姿势毋庸置疑算得上粗鲁,要是此时此刻这儿的不是轰,他会被瞬间划进性骚扰的范畴。

轰的眼睛眯成一线,抛弃他平时略微含胸的姿态挺直背脊,尽可能地显得高大。他又一次露出獠牙摆出全宇宙共通的姿势让他滚开,但爆豪做不到。他抗拒不了把轰撩起来,抗拒不了把他往突破底线爆发潜能的程度更逼近一步。

“你找好房间了,公主?”

任何普通人类此时会看出轰眼里的暴怒因而担心自己会被大卸八块。爆豪笑容愈发扩大,感到他的Alpha前牙露出嘴唇。他就要把轰撕成粉碎。

电梯在他必须以行动证明这点前打开了,轰推开爆豪出门,如爆豪几分钟前一样忽视了一如既往在那间屋子里的三人组。爆豪急切地追上去。

“就说嘛。”芦户怪腔怪调地说,目送着爆豪像条兴奋的狗崽一样嗅着气味追着轰的尾巴穿过房间。

轰猛然停步,回身瞪着芦户,眼神一下子让她失了血色。切岛和电气也僵在原地,屋里的空气一瞬之间紧绷。发情期中的轰可能是个爆豪乐于迎头而上的大炮仗,但清醒的人可绝不愿意掺和。

爆豪全然不顾这是他们以往角色的完全反转,迈步挡在轰和其他人之间,在轰能够再次转身之前顺着脊背抚上轰的后颈。这动作之中的占有欲和亲密强到令人难以忽视,更何况他此刻正在发情期中。没有任何清醒的Alpha会去握并非自己伴侣的Omega的后颈。大多数人也不会觉得爆豪清醒。

轰的皮肤灼热起来,点着了爆豪掌心的薄汗引发一场小规模的爆炸。爆炸的力道把轰逼前几步,爆豪扬起头笑起来。

“没想到吧半边混蛋。”

什么东西咔哒断裂,轰旋身一拳击上爆豪下巴,覆着冰的拳头快到爆豪反应不及。发情热中的轰如此热衷肉身搏斗,爆豪爱极了。

想撩拨轰时爆豪可是足够耐心,但他绝不错过机会。他引发一击爆炸,力度恰好让轰在近距离之下几乎无处可躲,并无意之中拆了张桌子。

“到别的地方去搞你们讨厌的前戏!我的天啊!”芦户尖叫起来,让爆豪暂时摆脱了费洛蒙的迷惑。轰脚边已覆了一英寸的白霜,但他一手抚额呼吸平稳,似乎尚在控制。

这次的确是爆豪做过了头,但他会承认那才有鬼。

事实上他骂了一句便背向所有人大步走开,深知轰就会跟上来。他清楚听见轰咬着牙轻声道了歉。

爆豪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向他们常用的训练室。

——

最开始几个回合,爆豪和轰一如往常在地板上撕扯翻滚。

肾上腺素驱使着他,Omega的感官亦高度敏感,轰仅仅放松并释放,对他火焰那侧的控制就精准到几乎完美。此刻他将爆豪彻底击溃的欲望成了他的全部焦点,一切家中糟糕的事、黯淡的过去、失败的战役全被抛在脑后。

而轰相对更快地疲惫下来,电光火石之间爆豪已经赢得数场胜利。发情热中他不过是缺乏与爆豪对抗的耐力,但休整片刻后他们又势均力敌地轮番取胜,抓住任何机会将彼此摁在地上,发挥一切攻势。

这是场畅快到爆豪从未想过的宣泄。每一回合都有场硬仗要打,爆豪得拼尽全力才能保持优势,和轰精准的控制、惊人的力量对抗。他常觉得他的战斗欲和攻击性是个无底洞,任何和敌人或同学的正面对抗都无法让他心满意足。但到了最后他只觉得餍足,并非疲惫或不愿战斗,恰好就是继不继续都无妨的程度。他不需再像他习惯的一样追逐它,他能够每月填饱一次渴望,发泄他的压力疑惑和不安。

他知道在这点上轰跟他感受相同又相异,共享这种行为的两年里他们不是没有过交流。这对他来说更接近肆意的自由,他的过去隐去,他父母和社会的期待淡化到不再重要。他不需为他母亲,为让爆豪在运动会上难堪,为他姐姐还和父亲住在被神遗弃的豪宅感到愧疚。一天里的这几个小时,一个月里的这两三天,只是他和爆豪。没有不安,没有期待,没有公众场合的失态。只有宣泄。

爆豪一脚扫开轰的双脚,狠狠骑着他把他压在垫子上。他的胳膊软得像果冻,战斗的渴望被从他身体里抽离,只余满足的疲倦。在他背上的爆豪躯体温暖而沉重,他一只手缠在他头发里,另一只手扣着他交叉着使不上劲的手腕,双膝抵在轰腋下。

他召起热度,想将爆豪烫开,但爆豪的手带有目的性地从他发间滑到颈上。“别。”

轰尽力才没让自己为这先前情况的拙劣翻版笑出声,但还是撤去了温度。他也可以尝试一下冰,但在温度低到足够让爆豪放手之前,他的手腕会先被他掰折。他叹了口气,放松下肌肉。这一回是他输,而他已经精疲力竭。他们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他终于打算结束了。

鉴于他正在发情期,以偏过脑袋暴露出喉咙这全宇宙共通的姿势表达自己输人一筹应当算得上惹人犯罪。但这晚他们曾反复数次地使彼此如此,因此它除了示弱并没太多意义。至少对轰是这样。

而爆豪古怪地感到了干渴。

他放开了轰的手,木然地看着轰试着活动手腕,接着放任它垂在垫子上。他一只手还在轰的颈上,依然骑在他身上。他驯服地暴露出脖颈纤长而苍白的线条,他曾看过一百次的画面。和以往一样。

但不。它非常、非常不同。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重如擂鼓。

轰的信息素回到了往日那种带着冰雪气息的篝火气味,而他柔软而餍足地伏在爆豪身下。轰发情期时他们一向如此。他赢第一局,爆豪胜最后一轮,轰疲倦到无法继续时就结束。

熟悉得就像呼吸。

所以为什么他忽然感到未知的恐慌?

他的手轻轻握住轰的后颈,用带茧的拇指抚弄那块皮肤。情况似乎合理过头,他的本能正把他往他搞不明白的奇怪方向带着走。

轰忽然睁开眼,仰头用那只浅灰色的眼睛看着爆豪。怎么了?
爆豪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轰平静地耸耸肩,重新阖上眼睛。爆豪感觉像是腹部挨了一拳。他不该这样,他不该这么相信爆豪,他当然不该信任爆豪能做出正确选择或是不伤到他。他该感到惊慌、显出脆弱、仿佛浑身赤裸地被人全部看透。

他的皮肤那样柔软,而他的呼吸深且平稳,他一丁点也不在意爆豪脑子里翻滚的都是些什么。他给予的信任太多太重,爆豪不知如何是好。
他困难地咽了口唾沫。

忽然间他不再感到那样满足。

他抚摩着轰的颈后,半试探地按摩那块柔软的皮肤。轰哼了声表示许可。那让他感觉舒服,让他昏昏欲睡,愉快地陷入战后的小憩。

是荷尔蒙作祟吗?轰总是很累,这不奇怪。但爆豪绞尽脑汁地想找出某次不在发情期的轰露出柔软脆弱的模样。不是说在轰的发情期外他们曾处于同样的姿势。相反,这才是爆豪兴奋的原因。其他时候轰从不认真与他战斗。那时他得不到轰握在手中的飓风,只有模糊的影子。

他身下这困倦、冷静、即使正有个如假包换的陌生Alpha正伏在背上也毫无顾虑的家伙,掌握着无法估计的力量。

却任人摆布。

爆豪精神得要命,他另一只手支在轰头顶的垫子上俯身,他的胯部在动作间沿着轰的背向下移动,更靠近轰的腰胯。爆豪嘴里的Alpha前齿发着痒,古怪而陌生。

轰漂亮得色情。这并不令他惊讶。他是半个学校Alpha和Beta春梦里的常客,甚至也在一半Omega梦里领衔主演。他美得就他妈的像个梦,而要是爆豪想过年龄会让轰的英俊压过美丽那他将会失望——这混蛋两者兼得。

这样的姿势下别人能杀了他。轰也会信任他们吗?温和乖顺睡意昏沉、满足地暴露出喉咙?

丑陋的占有欲撕开了他的胸膛。

他的手掌重新向上摸进轰的头发,抚着他的头皮将他的头按向一旁。于是他露出更多后颈,而非喉咙的线条。

热度积聚在爆豪腹部。

轰猛然张开眼,似乎终于意识到此刻不同往常。爆豪不太正常。但他没有畏惧。他并没推开爆豪或是朝他大吼,他甚至动也没动,只是用眼睛凝视着爆豪。

轰的确美丽,但那种美丽属于大型猫科动物。远观熠熠生辉,但危险到无法亵玩。难以触碰、疏离而美丽。

不,他不可能对别人做出这副姿态。

爆豪轻柔地用指甲搔他的头皮,略微坐直了身体,好不必用那只手支撑体重、用它拉下轰的背心露出后颈。光滑的、苍白的、无暇的。

仅限此刻。

他不得不微微张开嘴来给他的Alpha前齿留出空间,它们从未如此躁动不安。他低头,用鼻尖掠过轰的颈线,一路向上直至停在耳后,感受那里微微泛起鸡皮疙瘩的紧张皮肤。

爆豪从未花时间思考过轰的气味,至少没想过他在发情热里急需战斗时的气味。但当然和此刻是不同的。没有带毒的化学火焰,只是温暖、烟火飘摇,和爆豪的有些许相似。两种不同的火。木头的烟,和甲烷的火。

他的Alpha前齿蠢蠢欲动。

轰依旧仿佛置身事外,爆豪觉得这太他妈愚蠢了。他应该警惕一点。他应当非常、非常警惕因为爆豪感觉很不对劲而且他的本能正在念叨着他并不确定自己明白的东西。轰不该在他身下冷静地温顺地甚至还充满好奇。

除非他就该这样。他一直都该心满意足地献出全部、躺在他身下。爆豪击败了他,他有权咬他的omega,这不过是他的权力。他的本能催促着他。他在战斗中赢了他的Onega。他的Onega。他的情人。他的伴侣。

除非他根本不是。他不是爆豪的。

但他可以。

他贴着轰的颈项咆哮,用尽全力支起身子。他在与生物本能的斗争中精疲力竭,胸口剧烈起伏。

“你他妈该逃开。”他挤出几个字,本能在身体里尖啸着反对。

轰叹了口气。“我知道。”

“那为什么他妈的你不动!?”为什么他如此愚蠢?对于对轰做出的“愚蠢”这一评价,爆豪的本能有不同见解,但他正尽力抵抗这奇异的脑回路。

“你为什么不呢。”他反问,声音里并没多少攻击性。而是含着些不满,微微发着烫。爆豪意识到先前那折磨人的几分钟里,轰可能也在内心进行着一场相似的拉锯战。

“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胜己。”他听起来不过是疲倦,脑袋砰地向后落回地上。“从我身上下来。”

“你自己来。”

这话听起来似乎带点耍赖和滑稽,该死。另一方面来说,要是轰反抗挣扎来摆脱他会让他感觉好太多。如今他简直像在等着爆豪迈出下一步。太多的暗示了,两个人的荷尔蒙都失了控。打架就像是做爱,人们有时难以辨清。

但,这一次,轰眼中的热度确凿无疑,而爆豪腹中有作为回应的热量涌起。热,那很好。他们总是步调一致。轰微张开嘴露出牙齿,爆豪低头去咬他的肩膀。理论上说,他依旧处于主导地位。这不是步好棋。轰呼吸一滞,爆豪本就接近于零的自控如今摇摇欲坠。

他重又抬起头好对上轰的双眼,它们失了焦,颜色近乎相同。快说不,他在心里祈祷。

“好了你们两个,分开。”

相泽消太大步走进房间,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

在事情奔向难以挽回的方向之前,他们及时分开了。并且奇迹般地,相泽消太没有取消他们的训练室特权。爆豪有种预感,要是轰再次全盘信任他,那他们一定会被密切关注。

他不太清楚他对此有什么想法。轰没有看他的眼睛。爆豪觉得他似乎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搞砸了。

——
——

作者说可能有后续,期待。

说着要好好学习还是管不住手的我啊。

ao3推文

最近忙里偷闲看的一些比较喜欢的文,链接暂无,可能以后会加。

Yesterday Upon The Stair——PitViperOfDoom
长篇未完结,无cp,在原著向的基础上加了绿谷的个性是灵视,只不过没人知道因此被当成无个性这样的设定。我记得是小英雄tag下kudo数第一的。基本按照原著进行,加了很多跟鬼们互动的内容和对原著未写到的地方的描写。还有很多有趣的细节,比如绿谷有一个从小就在他身边的小姑娘鬼Rei,一直把绿谷当弟弟看,相当护短,有时候会从电视机里钻出来装贞子;鬼们发现绿谷看得见自己于是奔走相告,结果运动场边围了一大堆鬼给绿谷加油。
语言不是很复杂,但是描写和表达都很棒!我有点想翻译但实在太长了也怕自己翻不好……强推!

Conversations with a Cryptid——AMournfulHowlInTheNight
长篇已完结,无cp。这篇是在All for one被捕入狱之后绿谷瞒着除allmight以外的大多数人前去探监并试图从其口中套出情报的故事。这篇的绿谷在个性以外的方面相当厉害,比如挖掘信息分析情报和all For One斗智斗勇互下圈套。不过这里面的轰爹是负面角色连all for one都嫌弃的那种,介意慎。
对我来说理解上有一点艰难,但是写的很好就是了。

Weird Things of a College Dorm——shiro_yuu
短篇轰爆。甜文,无个性世界下住在隔壁宿舍的两人,自某一次轰为了躲他爹而逃进爆豪宿舍后,逐渐建立起友谊并上升至爱情的故事。绿谷也做出了一点点贡献。
我去要了授权但目前还没有回应。

Sated——Crossfire
短篇,轰O爆A。打破了一般的ABO度过发情热的方式,他们俩是会干一架而不是干一炮XD。爆豪是化学火焰的味道,而轰是寒冷冬夜里木头篝火的味道。轰虽然是O但是完全不弱。
这篇我也要了授权但暂无回应。

The Consept of Us——casriiron
中篇,爆轰爆。
成为职业英雄的二人,难以完全信任他人的轰以及因此而产生矛盾的他们。大约算是破镜重圆。开篇是在闷热潮湿烦人的夏季,关系逐渐恢复时逐渐到达秋天因而天气也怡人起来。然而第一章结尾又发生了什么,并且第二章迟迟没有出现……描写很棒!肉也挺多的,互攻注意。
这篇想翻译但是想等作者写完……